「总部打电话。」他说。
「打给谁。」我把手电筒的光往轨道那边照,照的时候隧道里的粉末在光里浮起来一层很淡的雾。
「打给我。」他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拿下来摊在月台的长椅上,摊的时候他的手掌在毛巾上推得很实,推得那一叠文件滑到我这边,「要我回去。」
「回去你证照没恢复。」苏建志的声音从站厅那一头过来。
他站在闸门的另一边,站在的方式是把两只脚分开踩在闸门的地砖上,踩得很稳,稳得像他在消保会的会议室里坐着的时候两只脚踩在地上。
他今天穿一件很旧的夹克的拉链只拉到胸口,胸口那一块露出里面那件polo衫的领子,领子上别着一个很小的消保会的章。
「证照的事不再追。」何柏棠说。
「不再追你赔。」苏建志把夹克的口袋翻开,口袋里是那支很粗的原子笔,笔在他手指上转了半圈才握住。
「赔完了。」
「赔完那笔钱。」苏建志把笔尖在闸门的地砖上敲了两下,敲出很脆的一声,「归会员。」
「归我。」我把手电筒的光收回来,收的时候我的眼睛在闸门的地砖上停了一下,地砖上有一层很细的粉末,粉末在我鞋底下被我踩出一声很轻的响。
「归你要签字。」苏建志把本子从腋下拿出来,本子在他手里被翻开,翻开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某一页上按着,按得那一页的纸凹下去一小块,「这里签。」
阿岳的机车从站厅外面的机车巷里进来,进来的时候排气管的声音先到了,声音在很窄的机车巷里撞回来,撞得站厅玻璃门上那一层夜里的黑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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