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徒弟在这一季修几台。」
蔡师父说十二台。
廖零件商把单子放到桌上,放到涨价单旁边,放得很轻,像怕那张纸被吹跑。
「十二台的零件我全涨。」
那天夜里收工,收到铁卷门拉下来一半,收到街上只剩我们两个,只剩举升机的油压一路嗡,嗡得墙上一排工具影一抖一抖。
厂里是水泥地,地上有一层洗不掉的油,油被踩成一圈一圈的印,印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墨。
空气里是机油、橡胶、和槟榔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油。
蔡师父把工作服脱下来,脱下来时他把工作服挂在钩子上,挂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收工也是那个角度。
他里面穿的是黑色的贴身衣,衣下摆塞在裤腰里,塞得很紧,紧到腰侧露出一道褶。
他胯那里不算大,但沉,垂在大腿之间,站着时往一边偏一下,坐下去时整团往两边摊开。
「差价你替我补。」
廖零件商说,说的时候嘴角往上撇,撇着说,像在骂人,骂里带笑。
蔡师父没答,只把手掌在桌上压了一整秒。
阿成这时候把机油布放到桌上,放到单子旁边,放得很轻,像怕那叠纸被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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