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绩表贴在健身房前台后面的白板上,白板上画着一格一格的名字,名字下面是一栏一栏的私教课数,课数那一栏我的名字排在最下面。
最下面那一格写的是试用期,试用期的意思是这一季的课卖不掉,我就从员工名册上被抽掉。
我是这间健身房的助教,做的是替别人挂杠铃片的事,片一片二十五公斤,挂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杠。
教练姓廖,叫廖子齐,是这间店的头牌,头牌的意思是会员指名要他,指名到他的课表排到两个月后,排到他连喝水都是站在深蹲架旁边喝。
他骂人带笑,笑的时候眼睛不笑,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秒表不停。
那天晚上打烊,打烊到只剩我们两个,只剩跑步机那一排的待机灯一路闪,闪得像一排人在暗里眨眼。
店长从办公室出来,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被他捏出四道折痕,折痕里的字挤成一团。
「这一季你的课差一半。」
店长说,说的时候把纸放到前台柜面上,放得很轻,像怕白板上的名字被吹跑。
我说我上的课都记在系统里。
他把笔尖点在纸上,点得纸凹下去一块。
「系统里记的是廖教练替你代的上。」
廖教练这时候把秒表放到柜面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数拍也是那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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