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主管没接这句,他只把手掌在桌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年底之前你们两个谁认这一季,认的人拿那一半。」
阿山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他才伸手,伸手时连啤酒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
那天夜里热炒店打烊,打烊到只剩我们三个,只剩桌上那一排空罐在灯下一路亮,亮得像一排人睁着眼。
店里是磁砖地,地上有一层冲不掉的油,油被踩成一圈一圈的印,印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墨。
空气里是热炒的油、啤酒、和槟榔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阿山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蔡主管把衬衫脱下来,脱下来时他把衬衫挂在钩子上,挂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来也是那个角度。
他里面那层肉不算厚,厚到能夹住半截,他把两手掌往中间挤,挤出一道缝,缝里是软的,软得东西一放进去就陷没半截。
他胯那里不算大,但沉,垂在大腿之间,坐着时也往一边偏一下,站起来时整团往下坠。
「奖金那一半我出。」
蔡主管说,说的时候把名片从口袋里抽出来,抽出来时手掌在纸上压了一整秒。
阿山把账单放到桌上,放到很轻,像怕那张白板被吹跑。
「你出多少。」
「出到你不用等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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