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庄院长来送药。
他从车里搬下两个纸箱,纸箱上没有标签,只有手写的批号,笔迹潦草得像心电图。
庄院长是医美诊所的院长,也是把公公拖进货款坑里的人。
他笑着把箱子推到药局的铁柜前,笑的时候嘴角往下撇,那种笑我在咨询室见过上百次——是要客人先签字的笑。
公公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箱角就缩回来,像在试水温。
「这批是新配方,效果快,先给自家人吃。」
庄院长说这话时眼睛不看公公,看我,看我的方式像在估一张脸要做几次光电才收得紧。
公公没答,把纸箱搬到后间,一趟搬不完,第二趟时腰弯得比第一趟慢。
我跟在后间门口,闻到酒精里混着刚磨碎的药粉,粉是甜的,甜得不像药。
箱子里的药锭是淡橘色,一颗一颗排在铝箔上,排得整整齐齐,像诊所展示柜里的玻尿酸填充剂。
没有标签,没有仿单,连药名都没有。
公公掰了两颗,就着矿泉水吞了,吞完把瓶子递给我。
「你也吃,年轻人要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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