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风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电流撞铁架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电台椅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收什麽稿子，我还没播完。」

        学长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学长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稿子也要来。」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电台那一台通风马达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马达空转响得很闷，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我叫林承恩，十九，是这一间校园电台的夜班主持，稿一张一张念，念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计时器。

        学长叫蔡宗佑，三十四，是这一间电台的兼任指导，带一季一季带，带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

        他讲话像在念播出表，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支笔不停。

        他处对象三年，断到那年他把电台的柜子换过一次，换到他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

        他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稿，捡到他抽屉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另一个男生。

        我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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