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塔马达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铁皮空转响得很闷,闷到他整个人从水塔边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他後颈上。
「收什麽衬衫,我还没坐完。」
学长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学长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衬衫也要来。」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顶楼那一盏声控灯在这时候亮了一半,亮到水塔那一圈全对着他们,亮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他叫苏承恩,十九,是这一间宿舍的夜巡,夜一夜一夜守,守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刷卡机。
他替学长守过一整年的夜巡,巡到学长连他几点上顶楼都数得出来,数到第三回学长数的是他的名不是钟点。
学长叫蔡宗佑,三十四,是这一间宿舍的研究生,谱一节一节数,数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
学长讲话像在念拍数,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支笔不停。
学长处对象三年,断到那年他把琴房的柜子换过一次,换到他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
他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他替学长捡谱,捡到学长抽屉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学长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另一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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