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大理寺少卿裴湛被一道急诏宣进了宫。

        这一路走得颇为艰难。昨日那一顿戒尺虽然没有打破皮肉，但那种透进骨髓的钝痛经过一夜的发酵，反而更加鲜明。每一次迈步，大腿肌肉的牵拉都会带动臀背的伤处，像是有细密的针在扎。

        为了不让御前侍卫看出端倪，裴湛强提着一口气，步履迈得极稳，只是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比平日里更白了几分。

        垂拱殿内，官家赵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他身后站着一位红衣男子，正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

        “臣裴湛，叩见官家。”裴湛忍着剧痛，行了大礼。

        “爱卿平身。”赵祯转过身，语气温和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赐座。”

        裴湛谢恩起身，却只敢虚虚地搭在绣墩的边缘，哪怕只是这点接触，也让他如坐针毡。

        “周舫一案，爱卿受委屈了。”赵祯开门见山，“朕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朕为了朝局稳定，顺着他们压下了这桩案子。但有些事情，还未到时候挑明。”

        赵祯挥了挥手，展昭上前一步，将一份密折呈给裴湛。

        “这是皇城司昨夜截获的消息。”赵祯沉声道，“周舫虽然死了，但他经手的那批劣质军械只是冰山一角。更严重的是，军器监每年报损的数万斤精铁，并未变成废渣，而是凭空消失了。”

        裴湛展开密折，越看心越惊。

        这批精铁的流向，竟隐隐指向一个名为玄铁营的地下组织。这组织行踪诡秘，专门在黑市贩卖军用物资，甚至不仅卖给西夏，连辽国、高丽都有他们的买家。

        “朕不便动用禁军，以免打草惊蛇。”赵祯看着裴湛，“展护卫在江湖上有些门路，他在这个‘玄铁营’中安插了一枚暗棋，潜伏已久。”

        赵祯指了指地图上汴河的一处关隘：“这颗暗棋传来消息，三日后，玄铁营将有一批大货通过水路运出汴京。这是我们人赃并获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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