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窗棂被一颗石子轻轻叩响。裴湛刚抬起头，一支无羽的袖箭便已破窗而入，笃的一声钉在了案头的红木笔架上。

        箭尾系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裴湛取下展开，那是一幅精细到令人发指的机括解构图，每一处齿轮的咬合、生门死门的方位，都被人用朱砂笔细细勾勒了出来。

        绢帛的右下角，还用朱砂画了一只歪歪扭扭、正张牙舞爪的小王八。

        裴湛看着那只丑得别致的涂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家伙，身在虎穴还有闲心画画骂人。

        “展护卫。”裴湛收敛心神，将图纸递给隐在暗处的展昭，“照此图打造钥匙。三日后子时，开闸扣船。”

        暴雨如注，疯狂拍打着枢密副使府邸的琉璃瓦。

        今夜的相府格外热闹，在座的除了王举正，还有兵部侍郎、工部几位员外郎，乃至京畿防卫处的几位实权人物——全是这条利益链上的蚂蚱。

        王举正披着一件紫貂裘，满面红光地举起酒杯，有些微醺地对着下首的裴湛笑道：

        “裴老弟啊，今夜这雨下得大，正好掩了那水路上的动静。只要过了今晚，那批‘货’出了汴河，换回来的可就是数不清的金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你裴老弟的那一份。”

        裴湛起身，端起酒杯回道：“承蒙相爷提携，下官……铭感五内。”

        王举正哈哈大笑，颇为满意裴湛的识趣。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脚边——梵音正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腿边。

        他换上了一件极为华贵的、绯红色的天蚕丝透视长袍。那料子极薄，如同红雾般笼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底下白皙精悍的躯体若隐若现。修长的脖颈上挂着那枚精致的银项圈，胸膛、锁骨，甚至是大腿内侧，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暧昧至极的红痕与指印。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熟透了的、靡丽的色气，像是一颗被人剥了皮、汁水四溢的荔枝。

        “相爷，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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