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定了定神，又觉得那笑容挂在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显得格外不协调，像是一头笨拙的大熊突然学会了摇尾巴，透着股让人忍俊不禁的滑稽劲儿。

        周向阳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两只大手垂在身侧，粗糙的指节上还带着几道没长好的旧疤。

        许念打量着他，周向阳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跟他那副身板儿一配，活像个做错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孩子。

        屋里光线不算亮，他往门口一站，好像连空气都跟着挤得慌，许念看着看着羞红了脸，渐渐垂下了头。

        “傻小子，杵在门口干啥呢？还不赶紧进去？”闹洞房的人拥着周向阳进了屋，立即有人开始起哄。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快让让快让让！”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炕沿边前站着几个笑盈盈的嫂子，围在周向阳身旁的是几个本家兄弟。

        “向阳，愣着干啥？快过去挨着新媳妇坐呀！”

        “就是，平时嘴皮子挺利索的，这会儿咋跟个闷葫芦似的？”周向阳被推得往前走了两步，脸涨得通红，嘴里嘟囔着：“别闹别闹……”可谁听他的？

        有人端了碗酒递过来，非让周向阳先喝一口壮壮胆。他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抿了一小口，辣得直皱眉，众人便哄笑起来。

        屋里笑成一团，热气腾腾的，连窗户纸都跟着嗡嗡响。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才像个新郎官的样子，又有人起哄让新娘子也来一口，许念低着头不肯接，旁边几个嫂子便替她挡了。

        闹洞房的环节一项项推进，什么咬苹果、猜谜语、说绕口令，样样都闹了个遍，大伙儿这才散了场。

        人一走，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瓜子皮和花生壳，还有那盏灯芯跳动的油灯。

        周向阳关上门，脸色涨红拿起笤帚扫地，并且他还时不时偷看许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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