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稼轩从狮子岛上打来那通电话，是六天前的事。

        那天老墨蹲在葡萄架底下修一截滴灌管，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陈稼轩那头风很大，话是一条一条报的："一，石堆在。二，跟照片一模一样。三……"说到第三条，他停住了，喘了一口气，没说出来。

        老墨後来想不起第三条是什麽。他只记得手里那截管子一直在漏水，脚边的泥地洇湿了一小片，他蹲在那儿，一直没起来。

        这六天，阿伦没回得州。白天两个人一趟一趟往城里叶正诚那儿跑，夜里阿伦睡在农场主屋书房的沙发上。葡萄园的事，全交给了埃克托。

        麻烦是第三天冒出来的。

        阿伦在教会那个两百来人的大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下礼拜六有个要紧的聚会，请各位务必到场。不到半天，这句话就有了三个版本。一个说是要宣布动身的日子；一个说先行者已经从那边回来了，就在某某人家里住着；还有一个，说有人打了退堂鼓，要开会把人劝回来。

        阿伦删了三回帖。第四回什麽也没发，一个一个私聊过去解释，解释到夜里一点，才解释了三十几个。

        "这麽传下去，"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人还没到齐，事先就散了。"

        叶正诚给他添了一回茶。"两百人，"老人说，"跟二十人不是一回事。二十个人，一个电话就通知到了。两百个人，你说一句话，传到第五十个人那儿，已经是另一句话了。"

        "得有个地方。"老墨说。

        另外两个人看他。

        "两百个人都能上去的地方。"老墨说，"说话，看东西，认人，都在一处。往後要投票，要商量事，得留底，查得清。不能全靠嘴。"

        "你是说建个网站？"阿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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