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事。"柴云舒说,"我自己的事。"
"这个月人手本来就紧。"护士长皱着眉,"你这一走,夜班要空出一个口子。是不是碰上什麽难处了?说出来,能想办法的我想办法。"
"没有难处。"柴云舒说,"上个礼拜三,三号床那个老先生,您记得吧?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他儿子在路上,堵在桥上,没赶上。老先生临走前一直拽着我的袖子,问他的狗谁喂。"
护士长没说话。
"我在这儿十一年,"柴云舒说,"见过的人,走的时候身後都是一堆没收拾完的事。我难得碰上一回,自己身後什麽都没有。我想趁这个空档,去做一件我自己想做的事。"
她站起来。"手续我这两天去人事办。夜班那个口子,我把下个月的排完再走。"
出了办公室,她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才在平台上打了一行字:
"我接受。"
後面本来还有一句,她打完又删了,只留了这三个字。
王思齐是在自家车库里回的帖。
车停进去,引擎熄了,他没下车。车库的灯是感应的,过了一分钟,自己灭了。他坐在黑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半张脸。
论家里的牵绊,他算轻的:没有孩子,房子不大,账户说清就能清。真正让他坐在车里不下来的,是这十年在对冲基金拼出来的那个位子。周一的晨会,他是第一个发言的;他写的周报,基金经理会转给客户。说放就放,他算过好几遍,算不出一个划算的答案。
手机震了一下。是太太林婉婷:"到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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