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岭县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家瓷坊外，几盏挂在屋檐下的灯笼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灯影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昏黄。远处窑场仍有火光，烧窑师傅忙着添柴，偶尔传来木柴爆裂的声响，与白日里热闹的瓷坊相比，此刻显得格外沉闷。

        杜世昌站在窑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条深灰色帕子，目光不时落向屋内那件尚未烧成的青瓷瓶。

        晏疏珩没有立即接话。

        他看了杜世昌片刻，才问道：「你方才说，二十四件官府订制的青瓷，半个月前便已经遭人调包？」

        「不错。」杜世昌点头。

        「既然你知道有人调包，为何直到今日才说？」

        杜世昌神色一滞，随即道：「我也是前些日子才察觉不对。那批瓷器原本是由我替沈家瓷坊联络州府商队，约定交货之後，再由我收取一部分酬金。可半个月前，我亲自看过那批青瓷，便发现其中几件釉色不对。」

        岑照微站在一旁，淡淡道：「既然已经发现釉色不对，为何不当场告知沈掌柜？」

        「我当时以为是烧制火候出了问题。」杜世昌道，「再说，沈家瓷坊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我总不能凭几件瓷器颜色有异，就指责他们拿假货交差。」

        「所以你直到今日才来？」赫连朔问。

        杜世昌避开他的目光。

        「今日我听说陶敬山死了，才知道事情恐怕没有那麽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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