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他开车出去,红灯等了两次,没有加快。停在她公寓楼下的路边,他没上楼,坐在驾驶座上回了两封邮件。她从楼里出来的时候,他在驾驶座上抬了一下眼。
那件衬衫是丝质的,象牙白,领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系到下巴底下。现在是六月。妆化得齐整,口红是他没在她嘴上见过的色号,正式,克制,像出庭的妆。头发盘起来,露出脖子,脖子上什麽都没有——遮得很好,好过了头,好到让人忍不住去想那个领子底下藏着什麽东西才值得这种防备。她手里没有行李箱,只有一个纸袋,箱子他老婆说晚一点让快递送过去。
她拉开副驾门,弯腰看了一眼驾驶座,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
「不是你非要来的吧。」她坐进去,系安全带。
「初宜让的。」他说。三个字,公事公办,挂档,打方向灯。
「哦。」她把纸袋搁在膝盖上,「我也是,非坐不可。」
一路没再说话。红灯的时候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前面,两张脸都平得不像上过同一张床的人。车里开着冷气,她身上有一股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的味道。
「新喷的?」他问。
「活动赠品。」她说,「赞助商送的,不用白不用。」
「闻起来像要见客户。」
「我本来就是刚从客户那里过来。」
饭是她来的路上买的水果和一瓶酒,他老婆在厨房里已经弄了三个小时。一进门,林初宜就从围裙上方张开手臂:「曼曼!不是让你别买东西吗——快洗手,马上开饭!」
寒暄、落座、布菜。桌上的灯是暖的,汤在砂锅里咕嘟。要是把声音关掉,这就是一副标准的周末家庭晚餐的画:妻子给丈夫夹菜,丈夫给妻子添汤,客人的碗里永远堆得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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