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主醒了。
消息传得很快。快得像一滴墨落进水里,不过一夜,便洇遍了九重天。
可神界依旧风平浪静。云照旧流,鹤照旧飞,仙宴照旧开了又散。
没有人登门。
倒是这几日,殿外的魂又排起队来。不到三千里,几百里罢了,哭声稀稀落落的,扰不了人。南迦便由着它们排,等排得长了,再一并打发。
这日她正坐在殿前的白玉阶上,给雪团编花环。
花是从太虚殿那丛白花树下捡来的,花瓣软,茎细,一折就断。她编得很认真,眉头微蹙,编坏了一个,扔了,再编一个。雪团伏在她脚边,鼻子一抽一抽地嗅那些落了一地的残花。
殿外的魂又排长了。
她头也不抬,一手捏着花茎,一手往外一挥。
光散出去,魂便去了。
她没看。她从来不看。
所以她不知道,那一挥里有个鬓发皆白的老臣,一生守着一座将倾的城,城破那日,他穿戴整齐,面北而跪,自刎于宫门之前。光落在他额心,把他送进了屠户家后院的猪圈。
也不知道,那一挥里有个屠了三座城的叛将,坐在尸山上饮过人血,临死还在笑。光落在他额心,把他送进了下一朝的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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