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整整四天的暴雨，在第五天的清晨终於停了。

        小户型旧公寓的墙面本就老化严重，这几场接连不断的冬雨浇下来，靠近北侧窗角的乾裂墙皮彻底遭了殃。大团大团泛黄的水渍沿着踢脚线和天花板交界处疯狂蔓延，原本只是微微起翘的白灰被浸透、发软，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潮湿石灰味。

        地板上接连摆了两个塑料盆，水珠从发黑的水泥裂缝里渗出，啪嗒、啪嗒，单调而固执地敲击着盆底。每一次滴落的声音都敲在神经末梢上，沉闷而磨人。

        沈晚宁一早下楼顺着外墙排查，很快就看清了症结所在。

        这栋建於几十年前的老居民楼顶层带着一段灰瓦坡顶，由於年久失修，屋檐边缘的铁皮排水槽早已锈迹斑斑，被经年累月堆积的枯枝、碎瓦和厚重腐叶死死塞住。外面的水排不出去，全部反溢到了瓦槽缝隙里，顺着老化的防水油毡直接渗进了她的天花板。

        物业早已名存实亡，楼道贴着的维修电话打过去，对方开口就要一笔不便宜的工时费，还要排到下周才能派工。

        按揭的账单就悬在头顶，手头每一分能省下的开支，都是维持这间屋子转下去的底气。

        等不起，也没必要花这笔冤枉钱。

        沈晚宁走到自家阳台最深处的杂物角落，从积满灰尘的旧纸箱和废旧塑料布後面，拖出了一架原本就属於这套房子的铝合金伸缩梯。那是前任房东遗留下来的旧物，梯子有些年头，摺页处带着黄褐色的锈斑，金属表面布满了乾涸的白灰点子，但各个卡扣依然咬合得很紧，搬动时沉甸甸地压着肩膀。

        她把梯子一路拖出房门，穿过狭窄逼仄的过道。

        她没有立刻动手。

        天空被雨水洗刷得极其透亮，一轮清冷的冬阳慢慢爬上灰暗的楼房屋脊。屋瓦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滑腻难行。沈晚宁知道急不得，她把梯子立在背风处的走廊尽头，自己回屋煮了一锅白水挂面，安静地吃完，又把脚上的旧平底鞋换成了一双鞋底纹路极深的防滑胶鞋。

        一直等到正午十二点，强烈的日光将灰黑色的陶瓦晒得泛起一层乾燥的灰白，表面的湿气彻底蒸发，她才戴上一副厚实的粗线浸胶劳保手套，拎着一只塑料桶和一把断了半截的旧泥抹子，走到了梯子前。

        梯脚被她死死卡在水泥地面的凹槽里，顶端搭在二层半通往平顶的检修挑檐边。她伸手用力晃了晃，确认四个受力点咬得稳如磐石，才踩着横杠一步一步往上爬。金属横杆冰凉刺骨，隔着薄薄的胶底鞋传上来，每往上登一步，眼前的视野就开阔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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