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後，林以恒这个名字，彻底退回到了寻常同行的框架之内。在日後大大小小的行业会议或公开招标会上，两人偶尔也会迎面撞见，隔着半个大厅互相微微颔首，客套、疏离、公事公办，彷佛那场落地窗前的夕阳与未遂的战栗，从未在人世间发生过。

        沈晚宁拉开窗帘，看着窗外远处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灯。

        夜风从窗框的缝隙里漏进来，吹散了屋里最後一丝沉闷。

        她终於彻彻底底想明白了。

        所谓摆渡人，之所以能稳稳地立在船头，是因为他脚下踩着的是岸，手里握着的是舵。他摆渡你一程，是兴之所至的善意；但他绝不可能为了渡你，把自己的船给凿了。

        依赖摆渡人上岸的人，迟早会被扔进水里。

        沈晚宁深深吸了一口凉夜气，空气滑过喉管，胸膛里只剩下一片浩瀚的清明。

        今天走出那扇门时，她没有碎。

        这门功课，她知道已经走到头了，也知道自己又没有交好。明知是局，她还是入了局；贪了，动了真心，那段日子从头到尾都是好的，好到她挑不出一处不满意。最後亲手剜下来的时候，也是真疼。可她没有看轻这样的自己——卷子写得狼藉，也是她一笔一划写完的。她认。

        她是一个完整的人。不仅完整，而且浑身的骨头，在一次又一次冰冷的淬火之後硬了下来——带着裂口，带着没长好的地方，她连那些一起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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