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那些位置,那些物件,曾经都是她的
黄梦莹在客厅和卧室之间来回踱步。沙发坐下去觉得硌人,床躺下去又觉得太软,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滞涩感。视线落在哪里都觉得刺眼,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是一下下敲在神经上。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胃里却像塞了一团吸满水的湿棉花,沉甸甸的,半点饿意都没有。
“张帆说的,是错的。”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念叨,声音发飘,连自己都觉得虚弱。不这么反复念叨着,她怕自己会在这间屋子里彻底疯掉。
沈昔现在在干嘛?他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脑子里闪过我的影子?想听他的声音,想听听他是怎么解释的。
下午四点,窗外的天色开始发暗。黄梦莹终于抓起沙发上的包,摔门出了屋。
打车到沈昔小区,她站在防盗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滴答滴答,半天没人应。周五,大概在书店吧。她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摩挲,最终还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万一他知道自己找上门,会不会干脆找个借口不回来了?
以前的黄梦莹不会想这些,早就电话打过去了,甚至直接推门进去。可张帆的话像根倒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一动就疼。她怕沈昔躲她,更怕面对电话那头敷衍的沉默。
她在小区门口找了个小凉亭坐下。从这个角度,能毫无遮挡地看清沈昔家的大门和车库。初冬的风有些凉,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但她没动。
沈昔是个闲人。书店、茶楼,都是半玩票的性质。帮朋友拍点东西,也不像为了赚钱,更像是打发时间。黄梦莹常觉得他不求上进,但好在物质上从没亏待过她,冰箱里总是塞满她爱吃的,衣柜里也总有新衣服。她自问不是图钱的女人,所以也容忍了他那份吊儿郎当。换一个贪心的女人,也许早就受不了这种没有规划的日子了。
这种性格,不会在书店待到太晚。应该快回来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晃。那辆车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黄梦莹猛地站起身,收拾好摊在手边的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准备迎上去。
车停在车库前,引擎没熄,车库门也没开。副驾驶的车门先开了,下来一个人。
女人。
黄梦莹的脚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牛仔裤,白T恤,短发,个子很高,背影透着一种利落的干练。因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沈昔也下了车,冲那女人拱了拱手,动作里带着点抱歉,又像是某种默契的道别。他转身从后备箱拖出两件硕大的行李箱,拎到门廊,放在台阶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过去。
两人没说几句话,甚至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然后他上车,倒车,开走。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往凉亭这边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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