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已经是黄昏,走进房间的一刻听到车站钟楼的大钟敲了六下。
招待所有内部的食堂,伙食当然好不到哪去,但好在便宜,而且可以点了餐之后请服务员送到房间,方便的很。
楚振邦跟招待所负责的老太打了招呼,要了一份肉丝面,等面的工夫拿了房间的脸盆在楼下的公共浴室冲了个凉,去了燥热的暑气,精神抖擞的回到房间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把面送了上来。
许是老太看他顺眼,肉丝面的分量很足,粗瓷的大海碗连汤带面的满满一碗,另外还附赠了两个拳头大小的韭菜肉馅包子,香气四溢。
奔忙了一个下午,虽然事没能办成,但肚子却实在饿了,楚振邦给了饭前,又跟服务员道了谢,送了人出门,才回来坐下,拿起筷子,第一口面还没能吃到嘴里,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咚咚咚......”声音很轻,感觉似乎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意思。
“请进,”楚振邦也没往心里去,只道是服务员去而复返,随口应了一声,手里的筷子挑着大海碗里的肉丝面搅拌,扑面而来的热浪灼在脸上,平白多添了几分闷热,额头上簌的渗出一层细汗。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颗肥胖滚圆的脑袋从外面探进来,两只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珠子就像是镶嵌在一方白瓷盘上的黑豆粒,再加上一个被人打肿了一般的蒜头酒糟鼻,整张脸只能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
“请问楚业务在吗?”圆胖的脑袋夹在门缝里,左十五度右十五度的微一旋转,灵泛的小眼睛滚动两圈,谄笑着问道。
“楚业务?”楚振邦一愣,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渠水棉纺厂的楚业务,”圆胖的脑袋往门外缩了缩,又一只胖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两根粗大的手指里捏着一张纸条,“就是楚振邦先生。”
楚振邦这才反应过来,可不就是自己,之前正是打了县棉纺厂业务的幌子。
“我就是,”下意识放了手里的筷子,楚振邦站起身笑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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