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车的幸福第二十七章:心里堵上了一块糖,,可是,要去哪儿呢?随便。文昊听见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不经意地笑了一下。如果他没有记错,米露总是在心烦的时候说随便,好像只有放纵自己做任何事情才能好过一点。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还是老样子。启动的车子随便一下就开了出去,带着他们各自的思绪奔驰在这城市的夜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实际上是厚厚的云层遮住了一切,就像心被披上了外套,怎会一眼就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这年头,藏着掖着的都是真实,有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小孩,米露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心里就产生了变化,说不清道不明,本来已经被压抑的**又渐渐地抬头,她想知道,他究竟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其实,她知道,文昊与自己的过去已经结束,现在与将来也不会有任何关系。最大的因素是他已经有家,意味着责任,如果他现在选择放弃,那么就很有可能在某一天放弃她。况且,文昊与自己的纠缠应该有个了结,虽然是悲剧,至少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现在的米露已经不是那种要求完美的人,能够完整已经不错了,那就代表着责任。一个女人的能力很弱小,但她一定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做任何事情都要对自己负责。试想一下,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女人,又怎么去维持一个家庭?记忆中的文昊是那种很喜欢小孩的人,但是,他为什么不要小孩呢?“去哪儿?”“随便。”这次是文昊给的回答,漫不经心,好似他们已经开始一场旅行,不管去哪里都只是在途中,途中的任何地点都没有实际意义,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终点在哪儿。米露习惯性地嘟了一下小嘴。真是狡猾,居然这么丝毫不差地借用自己的话,现在的文昊应该已经练就一身圆滑的本事。不管他这么做是有意还是无心,她都深深地感觉到他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因为时间。“你对什么都是随便吗?”“比如呢?”如果说旁观者清的话,应该是三十岁之前,既然已经跨过了这个年龄,难道自己还不清楚自己?米露无心地看看他,他俊秀的脸庞也已添上了岁月的痕迹,男人也会被时间崔老,在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他脸上的皮肤开始凹凸不平。这个年纪是人生最佳的上升阶段,特别是一个男人,他最为追求平和的家庭生活,那个基点就是孩子。可是,他为什么没有?米露的心中又开始展开联想,可能他们思想前卫,也许他们的身体有问题,或者是他们之间。当然,米露不希望是最后一个原因,虽然她已经难受了这么多年,可是这一切已成事实,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现在,她仅仅是一个旁观者,跟此事毫无关系的人。“跟什么人吃饭,跟什么人聊天……”米露想说的不是这样些,就暂时用这个作为幌子吧,毕竟直接问前任的家庭生活有很大的嫌疑。文昊急忙抢过她的话,没有再让她往下说。“你是这样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为什么要接受娟的采访,实在是头一回跟媒体打交道,如果不是因为米露,文昊绝对不会这么干,把自己置身在所有人关注的视线内。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不会推掉今晚的活动来跟她单纯地吃饭,虽然事出有因,毕竟这理由很牵强。他想,要么自己孔雀开屏,要么是米露脑子进水了。米露不敢回答不是,也不能说是。久久不说话,文昊几乎听不见她的呼吸声,米露对他来说好似一团空气,若有如无地在自己的身边,又像是一块易碎的水晶,稍不留意就会烟消云散。这一次,他不会放她走,也不会让她受伤,文昊在心底里坚定地对自己说。那一团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文昊不敢上前去抓,那是一块不能触碰的禁地,况且她现在还不能理解他。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他全部的事情,他不希望米露用一种可怜的眼光看着自己,只希望她能比自己幸福就足矣,理解万岁。如果倾诉是一种发泄的方式,男人宁愿憋在心里酝酿,等到造出一坛坛芬芳的美酒才拿与人尝。文昊当然也是如此,他不打算告诉米露过去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若是有机会,她自然会知道。这样的一种隔阂没有办法拆除,在心内会形成一种气,如果没能调理顺畅,它会在体内四处游走。年轻的时候我们从来不会觉得,可是,人生几乎走过了三分之一的时候,你就会感受到。文昊轻轻地弯着腰,稍稍地咧开嘴,咬紧了牙关。不知道他保持这个动作多久了。等到米露发现他身体不舒服得时候,他的身体变得有点凉了,那是一种疼痛时特有的凉,表层的皮肤会出现一点点的小鸡皮疙瘩。“你怎么了?”“在前面一点停车吧。”终于,他们开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米露的心一下子就柔了下来,毕竟这个男人她曾深爱过。“没事,胃痛,老毛病。”“我这里有药。”文昊惊异地看着她,米露从包里迅速地拿出一盒治胃痛的药片,动作十分娴熟。其实,车上也有药,那是他出门必备的物品,不知道怎么人生就被药片俘虏了。人生不是渐变的,而是突然有一天你就长大了,然后突然就变老了,那个信号就是生病所带来的。米露打开一瓶水,文昊就着它一口气就把药片吞了进去。“好一点儿没?”也许是太心急了,哪里会有这么快就见效的药,恐怕王母娘娘的神丹也要稍等片刻才行。“呢,吃点糖果。”“唔,还是不要了。”文昊本来就怕吃甜,再说也没有人说糖果可以治胃痛的,如果糖果专治胃痛,那他宁愿胃痛而死。呸呸呸!这当然只是打比方了。“来,吃一颗。”不由分说,米露已经递给他一颗糖,在文昊看来那就是一颗重型炸弹,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如果有办法不吃,文昊愿意做任何选择,无奈现在的他只得吃下,即便是毒药也得吃,因为那是她给的。他一向是非常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自从结婚后哪里还受过这样的待遇,如果尼雅让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文昊总是一口回绝。他从来不会喂她吃东西,也不会让她喂自己,似乎也从来没有一起逛过街,他很多衣服都是自己买的,基本上都是店员帮他挑的,似乎跟尼雅做这些事情会显得特别矫情。米露不同,她身上有一种不同的感觉,做任何事情都好似天经地义,但是这种理所当然现在已经不能真正发生,文昊比谁都清楚。糖果都已经递出手了,米露才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小孩子,十分不好意思,更不好缩回手,对一颗糖小气。她记得他不爱吃糖,但是文昊现在胃痛得厉害,如果药片不能立马起作用,那就赶紧多塞点东西进去。不知道这有没有科学依据,反正每次她胃痛的时候就这么干,好似牙痛一样,塞点东西把它堵上总能好受一点。“嗯,好多了。”文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浑厚的声音说着,表示他真的已经好多了。米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吗?”“去哪儿?”一个晚上总在追寻这个问题,因为它他们没有方向,文昊胃痛,米露想,这一切都是因为随便,惹出了这样的祸事。当不知道去哪儿的时候,只有回家才是正确的方向,那就回家吧。有目标地前进的时候,时间总是不够用,因为我们知道那个即将到来的地方不是途中,而是终点站,那个有情人不得不分离的地点。“谢谢你送我回来。”文昊俨然一笑,觉得米露对自己实在太过客气,不过,她会慢慢习惯的。“能给你打电话吗?”米露做出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如果他要给自己打电话,当然可以呀。“二十四小时欢迎吗?”文昊补了一句。二十四小时,多么敏感的时间。米露迟疑了一下,但是很快她笑着表示OK。文昊满意地笑了,然后他像以前一样消失在这夜色,走出她的视线。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米露觉得人生真的是一场梦吗,刚刚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还不等米露走到家里,电话就已经响了起来。米露心想,他未免也太着急了吧,才刚刚离开。“喂~”“老婆!”电话那头气势汹汹,米露顿时觉得自己想错了,她赶紧看看究竟是谁打过来的。“怎么是你啊!”昨晚上不是刚刚才约好的“双十协定”吗?为什么他首先就不遵守?米露的声音大得吓人,对他根本不能客气,阿伟好像就是给他一点阳光就灿烂得不行的人。“你违反约定。”电话那头只传来这么静静地一句,再没有了声响。米露突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哪有!”女子总是这样,习惯了她们的说话方式,一听就知道米露在说谎,阿伟自然也知道,因为他都亲眼看见了。“那个男人对你图谋不轨。”淡定,淡定。米露转念一想,违反约定怎么了,她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再说她一点都不想嫁给他。如果,就因为这样他放弃,岂不是两全其美。“对啊,你都看见了,你也违反约定,所以,以后再也不要纠缠我了。”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米露觉得心里轻松多了,然后她很惬意地挂掉电话。这一晚,米露睡的很香。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因为她答应文昊二十四小时联系。这时候正是二十四小时,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喂~”米露半睡半醒地接通了电话,声音带着一丝朦胧。“胃又痛了。”“去吃点东西。”米露就是条件性反射地说出这一句。“吃不下了。”“为什么?”“心里已经堵上了一点东西。”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心灵是极为敏感的。许久,米露没有出声,不知道是因为困得厉害,还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说。“我感觉那颗糖还没有化掉。”米露的笑声清脆地呵出声来,难道他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打来电话,只是为了给自己讲这么一个极冷的笑话么?
末班车的幸福第二十七章:心里堵上了一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