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猛的寂静下来,有的大臣女眷已经潸然泪下,这首歌唱的又何尝不是她们的心声,她们也是为了心中所爱,或者为了家族利益,把自己锁在深墙大院中,自此命运便由不得她们自己。她们也为丈夫彻夜不归而担忧过,为儿女的小病小痛而心疼不已过,为丈夫的冷落心碎过,恨过怨过,甚至自暴自弃过,却始终摆脱不了伤痛的宿命,或许她们表面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道,她们的年轻,她们的青春岁月,系数全部给了她们深爱或不爱,却始终要依靠一生的男人,有谁注意到她们为命运牺牲过什么,放弃过什么,扼杀过什么?或许她们的一生还不如花儿,至少花儿还有绽放过的时候,而她们,最年轻,最美丽的时候,是在无边的黑暗和争斗中度过的,没有阳光,没有养分,甚至没有可以安身的土壤。可她们从不曾后悔过,因为后悔是二字最无用的字眼,改变不了任何事。
余微微看着大殿中一个个化了妆,却仍然遮不住岁月荏苒所留下来的痕迹的妇人们,心中充满了悲凉,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老妈,虽然老妈没有尽到一个做妈妈的责任,没有给过她什么切实的温暖感动,但也总归为她做了太多太多,幼儿园时,她不懂得怎么拿筷子、勺子吃饭,被同学们狠狠嘲笑了一通,回到家,老妈温柔的听着她毫无里头的埋怨,却自始至终没有舍得骂她一句,最后,老妈一把手的教她吃饭,教她用筷子、勺子;小学时,性格懦弱的她总受同学的欺负和挤兑,老妈二话不说找了班主任和校长谈话,经过两小时的唇舌战之后,班主任和校长败下阵来,连连表示会教育好学生们,从此她便不再自卑,而是时时刻刻都抬头挺胸,无所畏惧;初中时,她的性格慢慢演变为桀骜不驯,开始学着抽烟打架,经常被叫家长。老妈没有打她骂她,因为是老妈的纵容导致了她那时的趾高气扬,目中无人,老妈曾试着劝说她返回正途,想激励她把心胸放宽,可是她根本不听,还因为厌倦妈妈的唠叨乱摔东西。屡次后,妈妈的耐心终于告竭,一气之下跟随爸爸去了国外,不再管她。这一去,竟就是八年。后来,爷爷的关爱和开导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可她再也不愿与人交往,心里黑暗的照不进一丝阳光,再后来爷爷的去世更加剧了她的痛苦,但为了爷爷对她的期盼,她还是坚持活了下来,人不人鬼不鬼。若不是葛倩的出现,余微微这一生可能就这么过了吧。但此时,余微微想到妈妈,心中除了痛和愧疚,再也没有别的感觉。这一生,给过她温暖的,只有三个人——妈妈、爷爷,还有葛倩。虽然现在,没有一个在她身边,她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不曾害怕。以前她拼命的学这个学那个,只不过是为了充实空虚的时间,因为一到空下来的时候,她就会浑身发冷,不是那种由于生病产生的寒意,而是从她心里,切切实实的恐惧和寒冷。
余微微这么无边无际的想着,眼中泪光微闪,满是悲戚之色。但仍然遮不住一身素衣的她所散发
出的耀目光辉。她永远是这么耀眼,这么高贵,这么遥不可及,即使悲伤流泪也是那么动人,即使陷入泥潭也会不出淤泥而不染,即使近在咫尺,也仍让人感到远在天涯。
南宫烈不由得看怔了,他承认,他一看到余微微就会忍不住的发愣,忍不住的注视,尽管离余微微不近,他还是能感觉到,余微微在难过,她的心,在流泪,这个感应让他浑身如过了电般战栗起来,她的眼里有泪光闪过,他竟会没来由的心疼,为什么,为什么她能轻而易举地牵扯他的情绪?南宫烈自嘲的笑笑,他在乱想什么啊?不可能的,他不会对仙儿以外的人动心,对,也许......他对她只是怜悯,仅此而已。
心理学定律证明:一个人越想证明一件事,越说明他对那件事没有把握,缺乏安全感,往往越想证明不存在的事,越有可能存在。
此刻的南宫烈,又何尝不是如此?
呼延衡朔看着几乎快要掉泪的余微微,心里一紧,他见过独孤黛雅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见过独孤黛雅耍无赖、不认账的泼皮刁钻,见过独孤黛雅默不吭声的楚楚可怜,更见过前几日独孤黛雅的冷漠和不解风情,却独独没有见过独孤黛雅眼含泪光,神色悲凉的样子,此刻的独孤黛雅,美到了心坎里,让素来讨厌女色的他都莫名的渴望多看几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排斥女人了。只是呆呆的,愣愣的看着此刻美得不可方物的她。
不想余微微却迅速收起泪光,换上一脸礼貌却生疏的笑意,仿佛刚刚那个暗自悲凉的女子根本不是她一般。“臣女不才,坏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和在座各位的好兴致。”
“哪里,怎么会呢,黛雅有如此大的进步,朕欣慰还来不及,好了,平常看你这丫头胸无点墨的,没想到对琴艺倒是挺有天分的,不错,继续学吧。”
“谢皇上。”余微微轻轻附身叩拜了一下,转身坐回穆凤璘旁边。自动忽略掉了穆凤璘的泪意。余微微知道,穆凤璘根据她的歌声,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刚才那煽情的一切仿佛根本不曾存在。余微微的失神有多久?大概只有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可这半分钟,对南宫烈和呼延衡朔来说,简直就是永恒,虽然这只是余微微不小心显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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