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无意冒犯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余微微钻出皇后的怀抱,跪在地上,目光冷漠的说道。迅速恢复了心情的余微微已经全然没有了刚刚哭泣的那种狼狈和令人心疼。皇后有些怔忪,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和颜悦色的说:“没有关系的,本宫不怪你,只是......”皇后有些欲言又止,余微微看她想说却又有所顾忌的样子,便出言道:“皇后娘娘有什么尽管说,尽管问就是了,臣女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皇后闻言,这才放心大胆的问道:“黛雅,你可是为了朔儿要大婚之事而伤心?”
余微微听了这话,刚才的回忆引发的伤感彻底烟消云散了,她现在真想吐血,这个皇后娘娘也太有想象力了吧,她哪只眼睛看见她为情所困了?靠,不能因为她儿子长得帅,脾气好的没话说,就认为天下女子伤心都是因为她儿子吧!好吧,余微微承认,她是有点嫉妒呼延衡朔的魅力。但是——她真的不是为他而哭的啊!苍天可鉴,她明明刚刚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老妈,忍不住回忆了一下下,那时候她脑子里塞得满满的,但是全部都是她老妈——崔如烟女士,哪里有他呼延衡朔半点影子啊?老天爷,一道闪电劈死她得了,她不要活了。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可......余微微能把她从现代穿越来这里的事告诉皇后吗?当然不能,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不论皇后信还是不信,她都是死路一条。虽然搞不好她还有机会穿越回去,但是她现在的身体肯定是死了的,穿越回去......难不成做鬼?余微微果断否定了要告诉皇后真相的念头。比起回到现代,她还是更想好好活在这里,因为她要为霍雨萱倒追呼延衡朔,还要帮呼延衡朔登上皇位,还要好好享受这里的美食,还要好好友玩一下这个时空的大好河山,还要......她还要做的事太多了,所以她不能死。
而眼下......为了不死,余微微只好强压心中的悲愤,控制住即将溢出来的恶心,昧着良心说假话了。
余微微做了一下深呼吸,笑的很勉强,属于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她假意装作既悲痛又不敢表露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沙哑的说道:“臣女不敢欺瞒皇后娘娘,回娘娘,臣女的确是因为四皇子殿下大婚之事感到难过,这才失了态,做出冒犯您的举动,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才是。”说着还故意抽噎了几下,显的更真切一些。天知道余微微睁眼说瞎话时内心有多么痛苦。心脏大人,原谅她吧,她不是故意要虐你的......
皇后脸上浮现了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关切慈爱,她温声细语的安慰道:“本宫不会责怪你的,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本宫明白。虽然本宫不曾经历过你的事情,但类似的感觉,本宫还是有过的。”
余微微一脸好奇的盯着皇后,等她说下去。
“当年皇上风光的迎娶了本宫,本宫是极高兴的,并不是因为皇上当时的太子身份,而是因为这个人,是本宫最爱的男人,后来先皇驾崩,传位于皇上,本宫也经封后大典顺利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是——”皇后说到这里,眼神一暗,叹了口气,起身离开桌子,走到了窗前,窗户是半开着的,一阵阵微凉的秋风从宫殿外,吹了进来,吹乱了皇后鬓边的几缕青丝,皇后的素蓝锦衣裙的袖子,也因灌进了风而轻轻飘荡起来,她的背影竟显得那样纤细瘦弱,好像风一吹就会飞走一样。
余微微突然有种莫名的心酸,岁月,还是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了痕迹,不,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痕迹。人老了,并不可怕,因为可以做个快乐的老顽童,但是心老了,无论怎么年轻都没有意义了。因为希望死了,野心死了,信念死了,坚持死了。余微微虽然不确定此刻的皇后是否心老了,但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的是,皇后在悲伤,她的心在痛的滴血。
余微微一向不懂得说好话安慰别人,她懂的只是冷静分析,然后迅速作出判断,多余的她不会说,也不懂得怎么说。
在余微微正准备开口的时候,皇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没有了说到皇上迎娶她时的甜蜜和温存,而是充满了悲伤和凄凉。
“可是,就在封后大典那天,皇上就又册封了聂贵妃,又册封了另外几个妃子,来填充后宫。当初他明明答应我,后宫只我一人,但为了巩固帝位,他不断的联姻,不断纳新妃,刚开始,他还是很宠爱本宫的,经常留宿在凤霞宫。但是......”皇后顿了顿,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后来本宫才知道,他真正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本宫,而是和他青梅竹马的聂贵妃。”
余微微突然感到深深的悲哀,她恍然间又回到了8岁时的记忆,偌大的别墅,数不清的房间。大大的空间,华丽的摆设,应有尽有的娱乐设备,却都不能自己减轻心中的恐惧。厚厚的窗帘遮住了阳光,昏暗的房间里,还是一个小女孩的她孤单的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围全是面容精致,微笑漂亮的芭比娃娃,可是他们没有生命,也不能抚平余微微深深的孤独。听了皇后的话,余微微突然觉得,人生,是多么无奈,多么阴暗,纵使拥有天下,也只能人前风光高贵,更多的,是永伴一生的寂寞。
“朔儿是个好孩子,都说子凭母贵,但本宫除了耻辱,什么也给不了他”皇后又开口道,“可朔儿他从来不会埋怨父皇怎么不来看他,从来不抱怨功课多,也从来不会怪本宫没有给他应有的荣耀,而是给了他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设的虚名和重担,本宫真的,对不起他。聂贵妃的儿子呼延衡飞一出生就被封为昭王,而朔儿金戈铁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也只是封为忠义将军,掌握着为数不多的兵权,还要忍受皇上的不信任和宫人们异样的眼光,可他从来都只是埋在心里。”皇后说着,眼眶一红,就流下了泪水。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些尘封的心境和心酸的往事,心里瞬时间一松,好像把所有心酸都发泄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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