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宫里头元春显见得是成不了甚么气候,宝玉更是有些烂泥扶不上墙。倒是探春和贾环两个瞅着还有几分明白出息的意思,万不能因此事败坏了他两个名声。如此,倒是依着凤姐的说辞竟是最妥当的。
想着便说道,“既如此,你打发人过去和老二家的说一声,就说我的话,虽说是个奴才,终究是咱们府里的老人,如今病死了也就罢了,依着旧例好生发丧罢。此事以后之不许再提,反教外人笑话咱们闹得家反宅乱的。”
一面对鸳鸯说道,“去我的私房里头寻点好药,一并教人送过去,就说我老天拔地的,不能亲过去瞧宝玉,待他好些了再说罢。”
鸳鸯应了,自去后头取了几样人参阿胶的名贵药材出来,通都交给站在凤姐后头的小琴。
凤姐便告退了自去派人料理。
二房自从分家,这几年和贾母越发疏远了,且贾母只在荣庆堂颐养天年,也不大理会二房这边的事儿,倒教王夫人觉得头上没了一座大山一般,轻快了好些。
不想这老太太竟在这种时候跳了出来,偏要管这闲事。待听旺儿家的说毕,再看后头两个婆子手里端着的几样药材补品,王夫人那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了起来。只是孝之一字压着,咬着牙应了,命人把这几个婆子送了出去。
几个婆子原以为过来跑腿总能拿些赏钱的,谁知王夫人竟似忘了一般,便有一个心里有些不忿,待出门远了抱怨了一句。偏是旺儿家的耳朵尖听着了,立时便沉下脸来道,“二太太如今哪能和咱们比呢,你又不是新来的,这都不懂得?二奶奶早就吩咐预备了你们的赏钱,待回去自去找账房领就是。”
如今旺儿家的在府里也是极有脸面的,那婆子不敢违拗忙赔笑应了。又和另几个凑一处直夸琏二奶奶宽厚仁慈云云。待回府领了赏钱,越发私下传说起凤姐的好处来,那些下人平日里闲的无事,自是凑一处说这些闲话。
小吉祥自赵姨娘之事出来,探春有几分可怜她,便求了凤姐且先留在自己跟前。
且她岁数虽小,却是极知情识趣会看眼色的,每日并不多在探春跟前抢着献殷勤卖好做营生,只抢着做些别的丫头不悦意的跑腿的活儿,不过几日探春房里的大小丫头便都有几分喜欢她。凡是往下人处跑腿传话的活儿,便大都教她去。
探春虽不能服重孝,却也换了银钗素服,也并不往别处去,只在自己房里斋戒抄写佛经。平儿倒有些可怜她,只在凤姐跟前说道,“我瞧着三姑娘不过几日,竟是瘦了好些。”
凤姐正教小月和小琴服侍着试穿为了黛玉的喜事另作的新衣裳,便说道,”她如今思虑过多,自然是要瘦一些的。“
平儿陪笑道,”奶奶说的是。若不是奶奶慈悲,三姑娘那点子手段,哪里就能施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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