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王夫人高声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若不是我算计着,琏儿他亲娘怎么就没了?若不是我算计着,瑚儿怎么就没了?你能在荣禧堂住了这些年,养得起那些清客相公?若不是我算计着,琏儿媳妇进门那么些年能没个孩子?-------不想她后头竟长了心眼子,倒教我算计不上了。”
贾政怒道,“你疯了!这样的事也敢胡唚!你有几个脑袋?”
王夫人冷笑道,“你不信?不信咱们这就去找证人,虽说那些丫鬟婆子都叫我打发的远远的,可周瑞家的还在,你不信我便帮你问问他两口子去!这会子倒要不认我的功劳了,咱们去老太太跟前辩一辩这个理!”
说着只听里面轰隆一声,再就是王夫人的尖叫声和撕扯声,“你要作甚?你敢杀我?哎-------”之后哎了几声,竟没了动静。
听得李纹出了一身冷汗,正要悄悄的转身离开,谁知站的时间久了,那腿脚竟有些不听使唤,一转身竟碰倒了窗台跟上的花盆,待要伸手去扶已赶不及。
只听豁啦一声花盆落地,里头贾政立刻道,“谁在外面?”说话间已抢到门口,正和李纹撞了个对面。
他素日原是一副最方正清高的面孔,此刻脸上被抓了几道血痕,眼珠泛红,正是面目狰狞,只吓得李纹扑通坐在地上,慌忙道,“我没听见太太说的那些话!我什么都没听见!”
贾政此刻也有些顾不得体面了,上前便一把掐住李纹的脖子,只道,“人我都打发出去了,谁教你偏这个时候过来?你是何居心?既如此,你就一道陪着她上路罢!”
说着便咬牙狠命死掐。李纹只觉得便如鱼儿离了水一般,眼都翻了白,正生死攸关的空儿,却听一声轻响,贾政那手竟渐渐松了。
李纹只觉得竟是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滚,猛吸了几口气,一时眼泪鼻涕一起下来,方才瞧见竟是小翠正站在贾政身后,地上摔破了一个小花盆。显见得是小翠瞧着情势急了,拿那花盆砸晕了贾政。
小翠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脸上也有些变色,道,“二奶奶,老爷莫不是疯了,怎的闹成这样,我瞧着竟是下死手的样子?奴婢方才一时情急了,才拿东西砸了二老爷的,若是二老爷等下醒了,可怎么办呢?那时可会怪我?”
说着两手发抖,眼泪便下来了。
李纹此刻也顾不得别的了,想着一时也说不清,脑子灵光一闪,只抓着小翠道,“你且进去瞧瞧太太!”说着自己却转身便跑了。还未跑出院门,便听屋里小翠尖叫一声,只是此刻自己性命要紧,只怕贾政片刻便要醒转,旁人死活已是也顾不得了,只一径出了府门,直奔荣国府后角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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