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距离小城不远,可是依照我的状态,要回到城里却是比登天还难。幸好左手还能动弹,我下意识的向自己的衣袋摸去,想要掏出电话。当手指触到衣袋的时候,我却傻了,骤然才记起电话一直放在邱瑾的包里。中午分开的时候太过于急促,忘记拿出来了。
难道我就只能那么躺着?我在心里悲戚的想着。
那个地方的水域相对于其他河段要宽阔的多,地处上游,水质也要干净的多。河里多鱼虾,总是会有很多人去那里垂钓。但是垂钓是白天干的事,不会有人傻到夜里去抛竿。那也就是说,我必须在那里躺上一夜。
我伤的很重,但是按照我的身体素质,挺一夜也不是没有可能。能够在那个时候清醒过来,那么趟过生死那一关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趟过生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却不知道了。因为我感觉全身最疼的地方是头,肖龙最后一脚踢上的那儿。
前一次去那地方是和邱瑾。因为邱瑾说那里是垂钓的好地方。我当然不会钓鱼,但是却想要去看看,印象中能够抛竿垂钓的地方总是山青青,水淙淙。垂钓可以修身养性,我自己做不来,但是去感受一下别人的淡静却是可以的。于是我和邱瑾去了那里。记得那次去的时候,山青水明,数十个男子安静的握着手中的鱼竿聚精会神的盯着河面。河面上水波不兴,河水清澈的快要见底,偶有一两尾俏皮的鱼儿在河水里游弋而过。那时候的心境是通透的。而再次留在那里,想不到却物是人非,我成了被遗弃的孤魂野鬼。
心再不通透,再不沉静。山水之间只有静寂的黑。
人在绝望的时候大抵会忏悔,忏悔自己一个个愚蠢的选择。
躺在那块冰冷的石头上,我绝望了,我开始忏悔。如果不逞一时之气,那么我早已经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憧憬着与周公的对弈了。我依然在心里诅咒着肖家兄弟,但奇怪的是我却不再悲愤,我甚至是不想报复。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最多的是终于解决了与肖家之间的恩怨。
我只想学校,然后过平静的生活。
后来我想到了邱瑾。脑海里幻化的却是她焦急的面容。她不断的朝着窗外张望,期盼我归去的身影。她在猜测我会去哪里,她会一遍一遍的拨打电话,询问我可能去到的任何地方。
我不知道邱瑾一家那夜担心成了什么样,反正最后我被送到医院见到邱叔以后,我看到的只是他眼里的担忧。后来我也追问过邱瑾,但是她始终说那晚她一直睡的很香,直到家里的电话把她吵醒。
我以为我会在那块冰冷的大石头上躺一夜,第二天才会被前来垂钓的渔民现。我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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