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正倒茶的手一顿,皱皱眉,继续倒着茶水,对我道:“我去去就来。”
我点点头,目送曹丕出去。独自坐在书房,心里挂念曹丕,食不下咽,坐立难安。终还是忍不住,起身吩咐晚晴道:“留在这里照看着小姐,我去去便回。”
晚晴疑惑的看看我,“夫人去哪?”
垂目正巧看见曹丕落在桌上的扇子,随手捏过来,道:“今天天热,我去给子桓送扇子。”说罢头也没回的扯门而去。
一路疾走,为了节省时间,老远就避开路过的婢子们,抄了小道前往大殿。
书房到大殿有一条幽深的小劲径直穿过,不用多拐弯便直接来到大殿,几片梨花随风飘落,这是初回邺城的时候,曹丕亲自种下的。如今已有一人合抱那般粗细。小径直抵大殿轩窗,我正心里想着以什么由头去敲门,却发现殿门外无人守着,只有冉忆守在离殿门五丈开外的地方。心里不禁纳闷,正想问个究竟,忽听一声茶盏落地的清响。我一怔,从轩窗处往里看去,只见房中二人对峙,夹了丝冷气。
半晌,曹植弯身拾起一块茶盏碎片,白瓷片儿反衬的殿里映射的阳光看上去很是刺眼。他不慌不忙,神颇为从容的看着曹丕,冷笑一声,“哥哥向来是觉得我只懂得风花雪月,除了文采一无是处的,也难得听了这话发脾气。不过,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向来沉着冷静的你会如此失态呢。”
曹丕拳头紧握,脸虽不太好却也没再发作,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我站在窗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正如曹植所说,曹丕向来沉着冷静,不会轻易失态,能将他激怒到这步田地的事情,想来定是非同一般的事情。
曹植将手里的残盏扔掉,拍拍手,睨了曹丕一眼,淡淡道:“曹冲的死我并未告诉父亲,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父亲知道了真像,哥哥说,会如何呢?”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因隔得有些远,不能看清曹丕现下是什么表情,然而曹植的话却如当头一喝,直叫我心中一揪,有些头晕。紧紧咬住下唇,我心酸一笑,这事,果然与曹丕是有关系的吗?曹冲的死,真的是曹丕一手谋划的吗?不是这样的,曹丕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我强忍着泪意,枯坐在窗下,身上没有一丝气力。
“子建不敢,只是想告诉哥哥,哥哥现在总是待罪之身,虽然父亲表面上对外声称哥哥身体不适,哥哥也该知道大势已去。是兵符重要,还是命重要也当有个衡量才是。不过,想必就算哥哥犯下弥天大错,父亲也不会责怪哥哥?”
“子建。”曹丕顿了良久,才又说话,“你长大了,果然不愧是我亲弟弟,像我。只是,哥哥也有句话说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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