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然响起晚晴慌乱的喊声,头上的雨水止住了,我却觉得心里好累。慢慢看着晚晴,悠悠道:“你也恨我?”
她显然是被我的问话吓呆了,我想,不是被我的问话吓呆了便是被我现在的狼狈模样吓呆了。我动动嘴唇,声音轻的只有自己听得见,“她恨我,从我杀了她心爱的人的那天她就恨我了,其实,不管我再做什么,也无法还给她一个活蹦乱跳的琉云了。”
晚晴看我动嘴唇,却没有听见我说的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晃我,问我是怎么了?我摇摇头,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恢复了平静,“没事。走,扶我回去沐浴,我累了。”
那天之后,我便不再让晚晴去请阴姬过来小坐,我晓得,她每次见到我的时候,心里是有多难受,或许每见我一次,便会想起琉云是怎么死的,心中难过却又不得不在我面前强颜欢笑,那会让她更加痛苦不堪。对我的决定,晚晴的理解是:阴姬毕竟是之前是府中的婢子,我平日里经常邀她一起喝茶,是看在琉云将军是为国捐躯的大将军的份上。如今不请也是合情合理。
我暗自笑笑,也未做解释,任由她胡乱理解着。
自从不再和阴姬见面,我倒是比往日更加清闲,郭照倒是中间来过两次,见每次都阴姬都不在,她又不希望与我独处。其实,我也不想和郭照独处,她的话少,我说的比她更少,时常是一坐便是半日,只是喝茶看景,看那池塘中开的成片成片的荷花,默不作声。几次下来,想必她觉得发闷,也就不再过来了。
少了平日里的相聚,我倒是清闲不少,这日正好睿儿没有功课,过来给我请安。看他如今已经和曹丕身高差不多少,俨然也是个美男子的模样,我心中甚是欣慰,便笑道:“你坐过来,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看你了。”
他声音已经变了,再没有当初的稚气,我回想自他出生,从呀呀学语开始,便是个坚韧的孩子,尚武却不荒废文德,清秀却不失魄力,果然儿子还是随父亲的,看着他长大,便觉得时光已如东流水,而我也早已经年轻不在。
他过来安静的坐下。我忽然心血来潮,命晚晴拿来棋盘,笑道:“和母亲杀一局可好?”
“我走白。”
知道他是想要让我一步,想起来着许多年,下棋的时候总让人让黑子,我失了笑。道:“母亲走了一生黑啊。”
他陪我笑,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曹丕。我伸手执棋,定定落在棋盘的一角。他将白棋随即跟上。
往来厮杀间,白子大龙已然成气,隐隐有破龙之势。我的棋子却是如同一盘散沙胡乱的落在整个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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