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琉云死去,我怎么也想不到那坛酒中有鸩毒。你当初借刀杀人是何等的手段?今日襄樊一战,竟却没有对策?!”我将桌上的茶水扫落,站起身来厉声道:“你做过什么事情,别以为我不清楚,十年前你不能动我,十年后也照样。我今日就明明确确的告诉你,不要惹怒了我,否则,就算我死了,你也必然会跟着下葬!”
她慌乱的站起来,脸上尽是委屈,啼啼道:“姐姐既然知道战事迫在眉睫,丕郎在外凶险异常,如何又在家中这样冤枉妹妹?妹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何以让姐姐这么咄咄相逼?难道姐姐一定要看着妹妹死才满意吗?”
啪。我重重拍打在几桌上,“事到如今,你还狡辩以为我眼盲耳聋吗难道非要我把人揪出来站在这里与你对峙?!”
她脚步一阵踉跄,堪堪险欲歪倒幸而被雍华扶住。呐呐道:“这么说你都知道了?不可能的。”
我勾了唇角,却只觉得好笑。她何等聪明以为所作的事情我都不晓得,不知道。我不过是宁可闲着无聊,也不愿意和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一个男人的宠爱,不是你争,便可以争得来的。
自大汉开朝立祖,高祖皇后吕氏妒宠妃戚夫人,人人都说戚夫人命运悲惨,却只有戚夫人在被做成人彘时笑吕后可怜,笑她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始终也没有得到那个男人的爱。
郭照是个极好的女子,尽管她处处针对于我,我却对她没有任何的不满。她聪明,有韬略,其实比我更合适做曹丕的贤内助。也没有崔芣那样嚣张跋扈,她内敛,朴素,自过门,就一直安守为人妇的本分。只是心中太爱曹丕,爱到自己也无法自拔罢了。我轻轻拾起倒在地上的茶杯,蹲在地上把玩着,悠悠道:“收敛些,不要再去害阴姬了。她失去了心爱的人,还能再承受些什么失去?”
这华宁殿中一时无声,她轻轻地应了声诺,任由雍华扶着往外走去。一阵风吹过,撩起殿内纱帐飘扬。我听到一声轻轻地迷惑,“为什么我总被抓住马脚?”
我缓缓起身,开口回道:“只因为你执念太深。其实,我也不想至你于死地。”
郭照的身形一顿,却没有再回头来。我看着空旷无人的殿门口,有种寂落。内室的帷幔被人轻轻扯开,阴姬脸上满是泪痕,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是婢子错怪了夫人。”
我忙别过头去不去看她,将难受压在心头,泪水却抑制不住。“你走。以后若实在不想再在府中,就搬出去,找琉珠去。”
“夫人的恩情,阴姬此生铭记。夫人保重!”
我听到鞋子摩擦地面的声响,直到晚晴过来扶我,轻声道:“夫人,阴姑娘已经离开了。”
我跌坐在地,抱膝痛哭。多少年来的朝夕相伴,两条换命的恩情,到头来终究不过被人一句杀夫之仇瓦解崩溃,这样也好,走了也好,从此也就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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