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归是没有勇气杀了他,他不仅仅是负我的夫君,也不仅仅是害死女儿的父亲,他还是这天下的君主,或者我杀了他,仍会有别的君主即位,可再也不会有他一样的皇帝,何况,英儿已经死去了,我也是将死之人,就不能再把睿儿害苦了,他还太小,还需要曹丕的庇护。
“从今以后,你只管做你的皇帝为万民造福,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百姓,不是你的夫人。只是,”我定定心神,缓缓站起身来,将眼泪拭干,道:“睿儿始终是你的孩子,无论如何,也再不要伤害他了。”
曹丕缓缓将没入胸口三分的长刀拨出,冷冷的望着我发笑,“你刺伤了孤,以为孤还会让你全身而退吗?”
他的手上还嘀嗒着血液,身后的侍卫竟无一人动弹,我愣愣神,正要开口问他是不是打算将我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他却抢先开口。
“来人呐,将刺杀孤的乱臣贼子拿下,不许放走一个!”
我左右看看,墨羚彧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也倒是亏得他跑得快,若是能跑出去,真希望这一次,再也不要来找我,不光是他,还有墨竹。回过头来,自己已被侍卫拿下,我凝视着曹丕,道:“这一次,一定要确认我真的死去,我也不想再活过来第二次了。”
曹丕身子一震,看着我的眼神尽是悲伤。许久,他才捂住胸口,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般剧烈咳嗦起来。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拧成一团,绞痛的感觉几乎让我承受不住险些窒息。来自胸口的窒闷一下子悸动起来,有暖流涌上喉间,腥甜味充斥着在口,我竟又吐出一口鲜血。
抓着我的侍卫连忙松手,我失去支撑,身体噗通倒在地上,好半晌才费力的支起身子,想挣扎着爬起来。脊背忽然间冰凉,凉意渐渐盛起来,噼噼啪啪的雨点想断了的线,继而融为丝线滑落,拍打着地面,溅起水花雾气,和着夜,在火把的亮光里,恍惚给人些暖意。
雨水很快就将鲜血冲淡,地面泥泞起来,也没有了血的味道。
曹丕伸手过来,眸沉沉的看着我,“行刺孤,按律例当凌迟。孤不要你死,孤要你活着,要你好好活着。你想让孤后半生活在后悔和自责中,孤偏不随你的愿。”
我咬咬下唇,冷笑出声,“你也谁都不是神,纵然你贵为帝王手握生杀大权,也不过是能送人早些死亡,想要让人活命,却也争不过天。你不过也是凡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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