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果真手段还是拙劣,一眼便让堂嫂看了出来,忙换一张钦慕的面孔,抱着堂嫂的胳膊晃啊晃:“堂嫂好厉害~~”
殷瀼乜斜她一眼:“少来,别以为你撒娇我就放过你了。”说着,她沉吟片刻,又道,“不过布坊的问题倒是真让人忧心,之前我便有所察觉,可总归是自家的,又是婆婆在打理的,若直言戳破,恐怕于她于我都不利。这会儿你让老太太知晓了这事儿,老太太如今口上虽没有明说,但等虞氏有喜的高兴劲儿过去了之后,必然会让我彻查布坊的帐,那么到时候与婆婆之间可就难处了。”
堂嫂担心的没错,冯姨娘虽不是个厉害的人物,可就擅长搞些小破坏,膈应得人浑身不舒服。想到这点,晚香不禁蹙了眉头。她垂头默然了一路,似乎是在想着什么,甚至连堂嫂问她要不要吃芝麻糯米糖的时候,都全然没有听到。
晌午,晚香吃了饭,便独自在门外晒太阳,堂嫂还有些咳嗽,便没有跟着出来。坐了片刻,正当懒懒地开始打盹之际,远远地瞧着来了个下人打扮的小厮。晚香觉得眼熟,便眯着眼睛看着他走近,小厮弯腰开口时才得知,他来给陈氏布坊掌柜的传话,说是韩少爷与夫人方才正经过布坊,被陈掌柜拉了下来,这会儿正在布坊喝茶呢。
是奚晚香之前与陈掌柜说下的,若遇上他俩,便让人叫了晚香过去。因而听到这话,晚香便急急从门槛上起来,堂内一个人都没有,她又不敢直接面对着堂嫂撒谎,堂嫂那双眼睛,被她盯着,哪里还编的出来!于是,晚香只能拍拍衣裳,径直跟着小厮走了——反正不过就一两个时辰的事儿,若堂嫂问起来便说出去晃跶了一圈。
陈氏布坊是新建起来的,屋子里一切从新,显得光洁亮堂。店铺连着后面的居所,不大,却甚是自在惬意,布置亦瞧得出来是一贯经商之人的作风。
陈掌柜一见到奚二小姐的身影,便恍如见到了小财神爷,忙从屋内笑着迎上去,浑身肥膘,又穿得厚实,着实像个吹鼓了的气球。
晚香在陈掌柜的引导下走到偏室,一掀开碎珠帘子,晚香便见到这位三四年前的旧友同窗了。
白芷高瘦了许多,从前瞧着只比晚香高了一点儿,亦长得显小,因此才让奚晚香以为白芷不过与自己年龄相仿。可现下看来,果真白芷得比晚香年长几岁,浑身的稚气都脱了干净,许是一两年避着太阳,皮肤白了许多,而原本圆润结实的脸颊也瘦了一圈,有了尖俏的下巴,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可仔细一看,鼻翼面颊上的点点雀斑却还是顽固不去,为其添上独有的俏皮可爱。
见到奚晚香,白芷一下便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笑着走近,握住晚香的手,上下打量着晚香,啧啧一叹:“哎哟,奚二小姐长得真是越发水灵了,可羡煞我了。”
奚晚香亦抿唇笑着,望着这多年未见的同窗,竟莫名觉得她变得太多了,变得有些让人陌生。不过本就并非挚交好友,晚香很快便反应过来,笑着比了比自己的身高,自诘道:“你都长这么高了,还嫁人了,又这般明艳照人!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说到嫁人,白芷忙笑着把晚香拉到她夫君面前,给韩公子做了介绍。韩公子是个憨厚老实的,年纪亦不大,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方头大耳,一个眼明嘴利,竟没有来地觉得极配。
“听说,你准备贷钱给陈老板的布坊?”白芷不住地嗑着瓜子儿,眼睛则快速往晚香身上一瞟。
晚香还是有些不自在,记忆中的白芷是个极不靠谱的人,总带给自己无尽的祸端,比如被打手背啦、偷吃被发现啦、还害得堂嫂在书院门口等自己等到睡着……可就算是这样没头没脑的一个姑娘,却总热切地让晚香去她家做客,还会觉得一直蹭吃不好意思,耽着被她爹爹打的风险偷家里的零嘴出来跟晚香分享。那样的白芷才是活灵活现的,让晚香觉得回忆起来便想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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