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哔哔啵啵的燃烧起来,像是放火点着了种满罂/粟的花田。凡是接近一步的人都逃脱不开,满眼都是虚无的幻梦,看不见脚下粘腻的鲜血。
谁是猎物,谁又是猎人?
紧接着战火蔓延到别的国家。那些仰仗着其余“生意”的家族,不要命的,把旁观的势力也拉下了水。
赌/场、毒/品、军/火,能和黑手党发家的本钱联系起来的,又哪一个是任凭别人算计的老实人?
最后,本来想隔岸观火,等黑手党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一网打尽的政/府,也被泼了一身黑水。不知道是哪个被逼急了眼、打算鱼死网破的小家族,直接在互联网上传了曾经交易的文件扫描本,上面人体实验的字样清清楚楚,还傲慢无比、大大咧咧的盖着军/队的章。
于是整个世界都轰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人人自危。对政/府的信任一度瓦解,每个人都像是得了重度被害妄想症。曾经风靡一时的几种说法都被人重新翻了出来,从棱/镜计划到星球大战,还有人根据《楚门的世界》写了篇长达几万字的论文,条条框框的分析了现实中种种不如意的现象,最后得出了这里是个虚拟世界的结论;后来有好事者人肉出了作者的ip地址,发现他已经精神崩溃、自己住进了疗养院。
每天都有人在爆料,那些地下世界里隐晦的、默认的、残酷的东西全都被翻了上来,几百年来第一次硬生生的曝晒在阳光下,刺啦一声泯灭成灰;每天都有人死亡,有罪的、无罪的;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不是大规模游/行就是静坐抗议,这里的股市崩盘、那里的经济倒退一百年;每天都有学生从学校退学,有些干脆回家蹲着,有些就把书包一扔、觉得知识不如武力能改变命运,竟然转头加入了黑手党。
——而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来源于一场传染病。
或者射线,谁知道呢?
白兰站在西西里岛第二高的建筑上。最高的那个已经在炮火中当成了地标,现在只剩下一堆破烂砖瓦,安静的计数着漫长时间的刻痕。
他远远的眺望着,从埃特纳火山到巴勒莫的嘉布遣会修道院。他的视线自然没有那样远,可是鼻端嗅闻着不再喧嚣的海风、掺杂上了*的火/药/味儿,只是闭上眼,他觉得自己还能回忆起曾经这个城市熙熙攘攘的样子。
阳光来临的时候刚烤好的面包发出焦香,隔壁就是当地人开的咖啡馆,老板慢悠悠的磨着咖啡豆,扎着头巾的老板娘在一边连声催促,脸上却带着忍不住的笑容;下午最适合窝在海滩边一角,听着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睡上一会儿;快到傍晚了还有勤工俭学的小孩子出来卖花,刚从花田里摘下的郁金香芬芳又馥郁。女孩子们穿着复古的蓬蓬裙,脸上戴一个镶嵌珐琅的假面,假装自己是路易十四时代的公主。
他睁开眼睛。整个城市像是沉睡了一样,除了时不时响起的枪声,连飞鸟惊起的声音都不再有。
萨菲罗斯坐在栏杆上,那样长的银发几乎要垂落到地面。他曲起一条腿,用手肘撑着、懒洋洋的托着下颌,萤绿色的竖瞳反射着底下死寂的景象,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愉快——或者悲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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