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极为漫长的一天。
昨天夜里的篝火晚会,以围着火堆跳贴面恰恰舞的几头丑恶大蜥蜴颓然倒下为终结。突如其来的跨越世界、被晶壁门洞一口吞下去、像倒挂金钟一样甩了个头昏脑涨,结果终于落地了之后,斯内普又立刻绝望的意识到自己和看起来最靠谱的那两个——该死的、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以及异世界的精灵王子、莱戈拉斯,所分离,留给他作为梅林的附赠品的,只有两只十一岁的、才刚刚上了霍格沃兹一年级、空空如也的脑袋瓜里只塞了几条恶作剧魔法的小巨怪;以及,极度危险——名叫萨菲罗斯的那个年轻人。
几乎从萨菲罗斯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面,那种仿佛钝刀子撕扯着神经的危机感,就一直在折磨可怜魔药学教授的脑袋。
这种危机感,是“异质”的。
“非人”的、“超脱人类”的、“与人类完全不一样的某种存在”,冷冰冰的隔膜感。
哪怕这年轻的男人可以更换一身属于巫师的魔法袍,可以学会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可以在被鲁莽不长脑子的救世主狮子拽住衣角的时候、低下头来,听他叽叽喳喳的讲话、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斯内普依旧忘不掉——永远也忘不掉,在感受到霍格沃兹的防御系统被触动、邓布利多紧急召集全部教授赶到禁林的那个晚上。
沐浴着月光的年轻人,一手拎着救世主和小马尔福的领子,就这样把他们抛过禁林前的那片空地。
下一秒,细长的刀刃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杀戮’是什么景象呢。不是‘杀害’,不是‘杀死’,是无意义的‘屠戮’。
是啊。无意义。被救世主当做英雄、救下了对魔法界至关重要的黄金男孩,是无意义的。杀死异世界的怪物同拯救哈利·波特一样,在那个名叫萨菲罗斯的男人心里,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经历过伏地魔统治的那个时期的、其余的教授们不会明白,斯内普却异常清楚。并不像必须同极度憎恶、想要‘杀死’这样心情挂钩的阿瓦达索命,使用冷兵器的那种观感,刀刃是手臂的延伸,黏糊糊的鲜血、破碎的脏器,那种“伤害了什么人”、“亲手扼杀了什么生命”的感受,是直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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