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这些日子其实也有红人。
淑妃的身孕如今越发不得了,才过了六个月,正是让人期待的时候,外头冰天雪地的,出门也要小心着大肚子。
这天蝉遇出门,遇见个两手裹在棉袄袖子里头的药童,药童忽然神经兮兮,自言自语道:“皇上怕是不想保住这孩子呢。”
秋蝉心下一惊,六个月,连孩子的胎动都听到无数次了,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样残忍。
再回头,她看着那皇宫,心中就只剩下了厌恶。
后来陆万里也经常来这,大概也是得了安景的准许,他跟唐锦书提起许多朝堂之事:林渊一案的线索,三国舅在国舅府上叫人刺杀,尸体藏在床底下,竟整整过了三日才有人发现。皇上盛怒,终于下了林渊一伙人的通缉令,林渊常待的地方就是当初那个胡人女子开的酒楼,只是朝廷的人来时已经人去楼空。
陆万里相信林渊一定还留在京城。
差不多又过了几日,塞北传来消息,说是有胡人暴动,葛业奉旨去平乱。陆万里隐约觉得是局,却又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是何利益。
雪夜中似乎布下了一张网,剪不断,理又乱。几场寒风过后,树上最后几片枯叶也掉光了。路上走的都是脑袋上戴着毡帽的小太监,屋檐底下滴答滴答的,那是刚结冰然后又开始融起来的雪水。
秋蝉不怕冷,旁人冻得牙颤的日子她一身单衣也觉不出什么。唐锦书却怕极了,只是他不说,秋蝉也不愿给自己找些麻烦事干。
寒风呼啸,以前纵是盛夏也得时不时把热茶放在手心里头捂捂,唐锦书从未觉得一场雪竟会这般难熬。
太冷了,温度低得叫他受不了。
整夜辗转难眠,唐锦书微微颦眉,面色苍白,冻得紧紧闭上双目。隐约觉得那扇门开了,黑暗之中有人轻轻坐在了自己的床沿,他一袭黑色裘袍,身上叫炭火烘得极暖。唐锦书心中似乎明白为何安景要这样对待自己,只是他实在是太困了,感觉那温度离自己近了,松开手脚就想要睡去。
安景于是叫他抬起头来,叹息似的道:“终于你也知道哪里才最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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