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紫幽伸手打开了屋门,就看见姬渊正懒懒站在门外笑看着她,她今天一直如一根绷紧的弦,直到看见他的这一刻,她才放松下来。忽然间就觉得有说不出的疲惫涌上心头,竟让她整个人都开始晕眩。
她在这阵阵晕眩中,用目光扫过他的脸,他发上,他的发上肩上都落着些许雪花,在这雪夜里,他依旧穿了一身白,只是那白上沾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殷红刺目。
庭院里已无一人,无论是那深夜来袭的强人还是成王府的侍卫俱无踪影,唯有地上那薄薄的积雪中渗透着的殷红血迹泄漏了方才那一场交锋的冰冷痕迹。
墨紫幽的目光在那积雪中的血色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至姬渊雪色披风上的斑驳血迹。她伸出左手,用中指点在姬渊胸口的一点殷红上,然后缓缓将那点殷红抹出长长的血痕,这世间果然没有衣不沾血的杀戮。
一脸警惕地站在墨紫幽身后的侍剑已是目瞪口呆,她分明从墨紫幽方才那一个动作中感觉出墨紫幽与姬渊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姬渊微垂着那双雾蒙蒙的凤眼,静静看着墨紫幽在他胸口的动作,就见她缓缓抬头,轻启檀口问道,“没有活口?”
她没有问他是如何从幽司铁狱里出来的,也没有问他为何会在这里,这是无需多问的事情。他从幽司出来,他出现在这里,自是因为知道她有麻烦。
“有几个,”姬渊含笑回答,“不过多半是审不出有价值的消息,你欲如何?”
墨紫幽微微垂眸,却是忽然转头问屋里的墨云飞道。“云飞,你觉得呢?”
从前是她做错了,她让墨云飞窥见了这世间丑陋,偏却半遮半掩,从不彻底。她从未真正放手让墨云飞成长过,也从未真正指引过他。那是因为终究有一个墨家长房夹在她与墨云飞之间,那让她无法确定墨云飞的将来,便也无法真正地为他指路。
但如今一切已是不同。今日起,墨云飞已和墨家长房再无关系。
姬渊的目光越过墨紫幽向屋里看去,墨云飞依然沉默地坐在封夫人的床边,握着她已毫无生气的手。那只手很白,却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人才有的惨白。姬渊微微眯了眯眼,就见坐在床边那个少年缓缓回过头来,冷冷道,“报官,无论活的死的,全都送进金陵府衙门去。问得出来也好,问不出来也罢,我们总不能白白受了这份委屈不是?”
姬渊的凤眼中露出赞许的惊讶,这个生长在墨府里的少年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模糊不清的,在他记忆中,这个少年一直依赖着墨紫幽而活,母子皆是如此。却想不到,原来这少年也能有这般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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