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于是又有新的流言,说洛容楚有断袖之癖,还自荐枕席,而且——对方没要。
我爹派人把我接回去后,没再见过我。我娘来看过我一次,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了我一巴掌,泣不成声,你不是说随便玩玩吗,啊?你不是答应要给我生孙子的吗?
那蛇狼药太烈太毒,重伤了我的身体。我被藏在一所别院里调养,除了大夫和奴仆,终日不见外人。
我曾偷偷地往外传信,向陆默解释,可是他始终没有回信,也没有来见我。
再后来,传来消息,陆默要娶亲了,是翠柳楼的项忧。
我身心俱疲,终于熬不下去,瞒着人,偷牵了匹马悄悄离开。我一口气冲出北平,漫无目的地乱跑,不知不觉竟跑向后山。马跑进林子就被荆棘绊住了,我扔下马,跌跌撞撞地越走越深,在尽头发现了悬崖。
我已经忘了当时想过些什么,只觉得那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我兀自沉浸在那些往事里,甚至没有发现影什么时候离开了山洞。我慢慢地回想,只觉事情发生得太快太迅疾,我在当时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出走,跳崖,都是摆在我眼前的路,我下意识就去做了,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在我死了之后,以一个跳出的姿态再去回顾整件事情,才觉察出痛楚和不甘来。
如果影不说错话,我不回想,可能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作为鬼魂再停滞数十年,等影老死,我去投胎,这一生仿佛皮影戏一般,演过即收,避而不谈。
那些被我忽略的愤怒和凄凉,此刻慢慢涌回心底。陷害我的人用心何其歹毒,陆默到底有多怨我,乃至自始至终都不肯来见我一面。还有项忧,她为什么要嫁给陆默?
种种烂账纠缠上这一副虚无缥缈的身躯,让我心口剧痛,通得好像又重新活过似的。
我在洞中躺了很久,不知日月,洞口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影一直没有回来。我后知后觉地想到她走之前那奇怪的反应,心里沉了下去。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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