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她的脚印一路追过去,顺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弯弯绕绕爬上山,发现她竟然跑出了后山,往北平的方向去了。
她知道去北平的路。一只大蟒蛇跑进繁华安定的北平里,究竟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弄不好她就会被抓住杀掉。我不敢细想,尽可能快地向城门跑去。
城门很快近在咫尺,临踏进的一刻,我却突然犹豫停住了脚步。
我现在,是一只鬼。
人们看不见我。我站在城门底下,进出的人从我身边经过,却没有一个向我的方向扭过头的。
我很慢地走进去,看着如昔的一切。卖烧饼的还是在卖烧饼,打铁的也还在打铁。讨价还价的还在为一文钱喋喋不休,仗势欺人的还在大声嚷嚷。没人关心一个人的死究竟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无论那是首富之子或是乞丐,那与大多活人的生活并非息息相关,不忍的人会唏嘘几句,更多的也许只是沦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啊,洛家的儿子,跳崖死了。
为什么死啊,因为他是个断袖。
他不止是个断袖,还把自己洗干净了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
而且人家还没要,转眼就娶了亲。
本应该遮遮掩掩的我,因为死,得以正大光明地走在这乾坤之下。
我像受到神明蛊惑,不由自主地穿过正街,往西北隅折去。走过一排市集,一座石桥,迎面而来一座朱红大门,门前卧着两只俗而又俗的鎏金大狮子,是我爹最喜欢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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