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默和项忧成亲的消息是照顾我的管家说的。当时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他们在门口说话,一下就惊醒了。我的信也是拜托管家递出去的。
管家是我娘派过来照顾我的。
太荒谬了。
她只是想让我断了念想,可没想到也断了我活下去的念头。
快子夜了,我娘终于动了一下,有了活气。她推开伸手来扶的丫鬟,自己慢慢起身,走出佛堂,转进偏院里。
我也走进去,和她一起进了我的卧房。项忧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娘让旁人都出去守在门外,她自己坐在我床榻上,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我站在屋子正中央,看见牌位前面摆着香烛纸钱,碟子里盛着桂花糕、梨膏糖和几小坛竹叶青。
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陆默送给我的话本、字画、笔墨纸砚,此刻都摆放在我的灵位前,诉说着一桩桩陈年旧事。
你爹病了。我娘忽然说。
他嘴上没说,可我知道他怪我。怪我不该自作主张,把你逼到……在崖下找到你衣服后他就病了,不见我也不提你。阿楚,你也怪我吗?
她就在那阴影里一动不动,声音不断传出来,我不敢走近,也无法回答。
阿楚,娘错了。我祈求佛祖饶恕我的儿子,把一切罪责都归到我头上,让我的儿子不要受苦,让他来生别再遇上我这么傻的母亲。
你走吧,好好地走,别有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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