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傍晚,提亚城老街外国游客熙熙攘攘,成了商家必争之地。我早早吃过晚饭,用板车拉着几幅画,抢到了一个面朝大道凉风习习的好位置,将画摊摆好。
今晚生意不错,没多久我就卖出了两幅画。正同一对外国小情侣讲价,突然有人厉声喝道:“你,往旁边摆。”
停住话头扭头一看,是经常在我旁边摆摊的摊主。黝黑的皮肤,厚唇深目,站在那一脸凶相。他专收几个塔朗画家的画卖,还曾打过我的画的主意,但他给的是白菜价,被我拒绝了。
我不解地问:“什么事?”
他做着驱赶的手势,用夸张的表情,还有黏糊糊的暹罗口音对我喊:“把你的画摆远一些,别挡着我做生意。”
“我先到的。”我试着讲道理。
“走开!”他翘着兰花指晃着头喊,“肮脏的塔朗人。”
刚到提亚城时,因为我标准的华语口音,大家都以为我是华人,对我还算客气。可自从被查了几次证件,让人知道我是塔朗人之后,就很少有人再对我客气了。
我根本不敢惹当地人,只得忍气吞声地送走客人,然后将画摊往旁边移了两米。
可我刚刚把摊子重新摆好,那个摊主又指着不远处黝黑的角落喊:“老鼠一样肮脏的塔朗人,滚到那里去。”
附近其他几个本地摊主也随声笑着附和。
我只得继续抱起画往角落里搬。
这时朋友眉苗从街对面跑过来,抱起画帮我一起搬。我们也没空说话,很快就将画摊重新摆好。那个摊主赶紧把他的摊子扩大到我原先的地盘上,不再来找麻烦。我和眉苗坐在黑暗中的台阶上,觉得这下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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