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不用破财为师父发丧,待师父去时,择破木寿材收敛焚化便好……”
白世宝咬着牙读头称是。
“第三:每逢阴时,你可糊些寿衣寿枕、香烛黄纸,去路口摆摊叫卖,生人勿扰,专卖鬼所需,听鬼所求,往来阴阳做个善人积德……”
白世宝哭着读头称是。
“最后,你阳寿只剩一年,增寿的法门口诀我已经记录在这旧书背面,这旧书是祖师传下来的法物,我没有机缘参透,日后若你有所顿悟必然是好,若是道行不够,便将此书代代相传下去,盼望能有人破了这天机……”
白世宝抹了眼泪,问道:“既然有增寿的法门,师父这时为何不为自己增寿?”
张瞎子摇了摇头没有言语,显然一切已经为时已晚,将吓鬼鞭递给白世宝说道:“你命犯贫缺,天命注定要贫穷一世,你贪心不死,好赌的性子要忍下,否则日后会吃大亏;另外这吓鬼鞭你带在身上,驱阴打鬼也算是有个法器在手……”
白世宝用过这吓鬼鞭决尸,鞭手用画了符咒的麻布包裹,鞭颈上缠有蛇皮,整个鞭稍由粗麻编制,至柔至阴,又都被鸡冠血浸泡过,至阳至刚,行风遒劲,威力惊人,白世宝紧握在手心里,爱惜非常。
张瞎子盯着白世宝出神,嘴角面露微笑,对这徒弟三分爱护,七分照顾,正是十分满意,只是无奈道派五弊三缺,抽的夭签,道统衣钵交代完毕,也算是了却心愿。突然,张瞎子感到胸口有一股闷气上涌,似火撩着腔子,伴着一声干咳,却是一口阳气,张瞎子大叫道:“去也!”随即眼睛一闭,已然身死。
可怜张瞎子一世走阴,最后三魂归阴,别人都道是个瞎子,却能看透阴阳黑白。
白世宝跪在张瞎子面前痛哭一阵,然后焚香拜祭守灵,每晚含着眼泪哭看旧书上的走阴法门,每每有所感悟便对张瞎子磕头一番。
几日下来,便是头七之日。
白世宝推门而出,买了些黄纸朱砂,米酒熟肉,最后寻了葬铺,选件寿衣打了口寿材,扛回家将张瞎子收殓,放在院内,烧纸拜祭,等待明日来人抬棺炼化。白世宝又花了一块银元,刻了张瞎子的牌位,上面写道:尊师张一白之位,摆放在棺口,又是一番叩拜。
午夜时分,白世宝在张瞎子棺摆了两个杯子,倒上了烈酒,对着棺材小酌,算是陪同师父喝酒聊天。说话间,不知从何处刮来的一阵阴风,将棺前香烛吹灭,黄纸刮飞。白世宝借着酒劲儿大骂道:“哪里来的孤魂到我家来折腾?”
话音未落,白世宝感觉肩膀上被人重重一拍,猛回头一看,顿时大声叫道:“师,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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