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白凝……姑娘,这小哥说的是商先生对吧?」阿福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微微皱着眉头,向鸳鸯说道「可商先生交代过……」
「我记得,只不过他都能说出无恙山了,我真没理由挡下他。」鸳鸯在阿福的耳边压低声音说着,随即目光扫过擎明全身,将他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次,几番犹豫,才做出决定,「这样吧,阿照你先去客栈住一晚,明日我再带你去找白凝。」
「可我身上没有银两……」
「没关系,客栈的钱我先垫了,也不过几毛钱,不碍事。」鸳鸯起身,从荷包里拿出了几个铜币,递到了卖包子的大婶手中,「若要讨钱,我也会找商白凝讨,反正他家财万贯,同他谈钱虽是俗,但他定不会赖帐的。」
擎明没有接话,他只是轻轻点了头,同意了鸳鸯的决定。他观察着鸳鸯的神情,见其双眼微微眯起,说话的语气里全是笑意,暗忖着她肯定与商霜交情匪浅,才会说到与他有关的事时,满心满眼皆是欣喜。
这种感觉特别熟悉。
擎明心头一怔,他看着鸳鸯,宛若看见儿时记忆中的江安。
那时候的江安总Ai打趣擎仁,只要一提到他,就会叨叨絮絮地说个不停,偶而两人一同喝茶对弈,她也得念上对方几句,气他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T,说出口的话虽不好听,但语气总是上扬着,让听者不会因此感到不悦,反倒是让人感受到她对於擎仁的Ai与关心。
而鸳鸯也是如此,明明知道同商霜谈钱就是一件俗气的事,可她仍旧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明天要去向商霜讨钱似的。
「鸳鸯小姐,冒昧请问一下,您跟商先生认识多久了?」
听了擎明的话,鸳鸯扳了扳手指,随即笑着回道:「十二年了。十二年前我刚被卖到华燕阁,接客的第一天,就是替一群学生弹几首曲子,而那群人中有着一个不苟言笑的公子,他的肌肤雪白,脸上总是同样的表情,偶而在我弹琴时皱起双眉。
「後来我才知道那人便是商白凝,他善於弹琴且对於音律颇有研究,耳朵也特别灵,五音入耳,一下便能分辨这乐曲弹得是好是坏,那时我琴艺生疏,他压根瞧不上我的琴音。
「我还记得群公子离开前,商白凝跟在队伍的最後方,而在我目送他们离开华燕阁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说了一句令我永生难忘的话——『别把恩客当牛,真当人听不懂琴音?』年幼的我因为这句话气得哭了,可我也得感谢他对我这般严苛,因为这一句话让我有了积极向学的力量,也让我仅花上四年,就坐稳了头牌的位置。」
听着鸳鸯道出了她与商霜的过往,原本对商霜这人毫无念想的擎明脑中倒是生出了许多想法。
也许商霜是一位待人待己皆十分严格的人,之於他而言,也不顾对方是否会因此感到挫败,他认为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界线分明,没有商议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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