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然有此事?”周天行沉吟片晌,道:“即是如此,便劳烦郑公将王妃所写得陈情表念于众人听吧!”
“是!”
郑明远说着,徐徐将手中的折纸展平,朗声念道:“妾以险衅,夙遭闵凶。总角之时,慈母见背。父怜妾孤苦,未曾提及续弦之事,躬亲抚育,历尽艰辛。妾少多疾病,弱不禁风,既无叔伯,终鲜兄弟。唯有慈父,怜之恤之,通常思之,无不潸然。
然则,苍天不佑,变故突生,奸佞当道,慈父亦见背,独臣妾一人苟活流外。茫茫宇内,妾零丁孤苦,茕茕孑立,孓然一身。曾思活之无趣,不如追随慈父。却忆及慈父淳淳教育,不敢弃怙恃所赐肤,只得苟延残喘、畏尾如鼠。
苍天恻隐,妾得遇君,得君恩宠,妾谢谢涕零。本该常侍君侧,又逢浩劫,为报君恩,妾拼死保得腹中子息。翼儿出时,未及足月,全因妾担惊受怕所致。妾体弱多灾,几番生死,终得此子。
妾常思之,子乃是上天怜爱所赐,以偿妾无父兄照拂,无舅母哭诉之苦。故而,妾私翼胜过妾身,为保其平安,连舍二友。
非妾草木皆兵,实是生不逢辰,妾不得不如惊弓之鸟,只恨不能将儿放于腹中卫之。事关翼儿,事无巨细,妾皆亲问。
纵使如此,仍觉不外。忽闻奶娘张氏未得妾之许可,喂食翼儿,妾不由想到先前种种,生生惧之,故而失态。
妾知错,错不在心生害人之及,错在爱子过矣。然则,身为人母,为儿排忧解难,挡风遮雨,皆乃天性使然。便如妾之慈父,纵有生路上千,俱都给予妾一人耳!
故而,妾斗胆,望君恻隐妾之艰辛,体恤翼儿弱小,饶恕妾一时失态之举!”
在场众人,大多知道何语的过往。萧予绫这个陈情表,套用了李密的文章,虽然字里行间不如他的辞藻华美,却胜在贴切合意。
先是说她以前种种遭遇,以致孤苦一人漂浮在外,又说为了生孩子还差点没了性命。好不容易得了血亲,便爱之胜过一切。
因而,她为了孩子,一时犯了疑心病,也实在是情有可原,万万构不成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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