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都听你的,你别不放心,好好休息吧。”程香香握着父亲的手,心十分委屈,只得柔顺地点头,表示听从父亲的叮嘱。父亲的手干干瘪瘪,仿佛只剩下骨头,叫她心痛极了。父亲的头发越见稀松,才几个月就已脱落大半以上,看上去更加憔悴。
“香香……爸要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妈,你要听你妈的话……”程元化无力地叮咛:“如果见到青魂……跟他说……当年他父亲并不是……不想救自己的家人,只是……这就是江湖道义……就像爸……让你等青魂回来嫁给他……是一样的道理。”
程香香哽咽着说:“爸,你的话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好了,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妈妈和夏姨还有我,不能没有你啊!”
程元化苦涩一笑,喃喃呓语:“你爸活够了……这么多年来,难得有最近这么好活……你妈好,你夏姨好……爸知足了……”说着说着,竟然睡着了。
程香香知道父亲累了,生命已近灯枯,连多说两句话也能消磨生命底线。直起身,为父亲拉好被,再凝目望去,又感觉他像一个孩,等一会母亲和夏姨会来充当最温柔的保姆。
爱情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回归本真吧?程香香吁口气,转身走出病房。
杨梅和夏兰在病房外面的花园旁边,并肩闲话。林荫下的她们是姐妹也是情敌,只是这种情敌实在是太可爱了。程香香想到冷青魂,心没来由悸动了一下:假如若干年后,我和心兰姐也有这种时刻,那岂不是一个可爱而可涩的笑话?
夏兰见香香走来,小声问:“香香,你爸睡了吗?”程香香点点头,说睡了。
“你爸跟你说了些什么?”杨梅问。
“爸累了,他没有多说什么,也许他的心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只是没有精力说出来,但所有这些话我全懂。妈,夏姨,谢谢你们,是你们让爸在最后的日活得很满足,以往,爸爸是不会这么了无遗憾的。”
很难想象,病榻的老人满足的表情,这满足和“性”无关,是一种最真挚的依恋的爱,他依恋于前妻杨梅,前妻也依恋他,这是最真纯的乐。
夏兰的脸色变了变,黯然说:“原来你爸的心,一直视你妈重过我,我和他做了十几年夫妻,还不如你妈几个月的照顾,唉,我错了。”
夏兰说这话面向香香,不敢面向杨梅。程香香能理解她的尴尬,一时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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