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之相,在人体的土壤中生发,不仅能灼出躯体的水分,还会炙烤意志的根。
那是活的种子,是神的遗物;红莲是不死之火,但齐屿已经“死”过两次了。较第一次不同,陈辛充满私心,最初不过是打算将他当做消耗品,根本没考虑这颗「异种」的可利用和可持续性。他的精神触须蚕食了齐屿的大脑迷宫,摧毁了其中大部分的意识。这与催眠、认知修改或者记忆覆盖不同,这是从有到无的清空,足以让「种子」剖出根系,与培育它的沃土分离。
然而,顾园如愿地目睹了,那朵不盛开的巨莲撑开欲燃的一角,将它过去的、现在的主人,吞了下去。
愈燃愈生长,愈燃愈盛放。脱开内观之外,她释放源能,检视齐屿的身体。这虽然不是她的专职,但这具人形空间里,她能察觉到赤红的花伸出生的根芽,活跃的能量回路既向下扎根,又向上萌芽,在他的脑腔中开出一朵朵含苞的花。
长久浸入红莲业火中,齐屿闻出了此间的生息,也触到了此间的死意。
温暖的烈火烧灼了他的全部,激起一道道如生长纹般的麻痒,他在暖洋洋的恍惚中,被不知所谓的心象碎片穿心射过。
从茫然的疼痛中惊醒后,他发现自己已躺回床上,黑暗中的病房,里外是空无一人。
忽冷忽热的汗打湿了全身,他不得不托住俱疲的身心,进到浴室冲洗。在镜像之前,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前身。
“齐先生,早上好。”
专门负责他的起居的护工小吴,准时将盛好早饭的餐车推进来。小吴很年轻,才二十出头,一年前才加入诊所,与齐屿苏醒的时间几乎一致。
以这孩子的资历,按道理,她并不具备在这里工作的资格。
莫名的是,一向警戒的齐屿对她拥有天然的信任感。禁区的医疗中心不养闲人,这或许是李教授安排她做护工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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