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蔚秋接过小杯,一饮而尽。那药水接近于浆糊,十分浓稠,刚喝到嘴里还尝不出是什么味道,艰难地吞下去以后,满嘴里都是苦涩的余味。
安德烈又给舒蔚秋倒了一杯水,舒蔚秋喝了几口就放在一边,就势倚靠在床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安德烈说道:“我听到佣人们说,莲花宫打电话来联络富兰克医生。他们给了电话号码,但我猜富兰克医生是不会来的,我就去他家把他接来了。”
舒蔚秋想问:“那大太太默许了吗?”但不知怎的,在这一窗娴静月色的浸润下,他脑中只转了一下这个念头就忘记了,整个人既放松又疲惫,丝毫想不起这些纠缠的感情关系。
安德烈那对天蓝眼珠在夜色里显得更加通透明晰,默默地望着舒蔚秋。
舒蔚秋忍不住说道:“你不用没话找话陪我聊天,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安德烈说道:“我没有什么事情要忙。”
舒蔚秋说道:“那你……也去休息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是要回总督街,还是在这里过夜?”
安德烈说道:“我要回去。不过,不用着急。”
舒蔚秋很想问一问,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关心,只是听说他病了,就大晚上亲自去接了医生上门看视?但他嘴唇一动,却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结果只是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于是,安德烈也只是礼节性地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相对静默了一会儿,只听到外面晚风吹着棕榈叶,沙沙作响,地下的纱帘影子也在合拍地摇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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