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道路,稀稀疏疏地洒落着月色淡淡的清辉。树影婆娑间,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书生结伴而行。儒雅的书卷气息似是扑面而来,撷卷着若有似无的清恬,直入心间。
一顶宝棕的轿从巷的拐角拐了出来。轿的顶棚上是八宝攒金的图案,四角分挂着大红的嵌玉穗,芙蓉的流苏雕饰垂在轿帘。无时无地都尽显轿之人的身份高贵。
琉璃安静地坐在轿,双手轻轻地抱在胸前。轿的空气虽是如此的静谧与安详,却又仿佛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琉璃的手不自觉得抱得更紧了。
身旁,淡淡的香气萦绕着。
琉璃抬眼,见轿的壁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囊。那香囊是上等的缎面质地,用金线勾勒的清浅金边,上面绣着大片的梅花。是隆冬的腊梅吧。琉璃心这样想,于是对这小小的香囊似是产生了兴趣,不觉得多看了几眼。忽又觉得这香囊何等的熟悉,竟是在哪里见过。于是不由自主地朝淳的腰间望去。果然!那是淳一直佩戴于腰间的东西。
琉璃这样想着,目光便又回到了香囊身上。这个小小的玩意儿,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曾注意到呢?看它这般繁复的图案与花色,可想而知绣出这个香囊的人的用情至深。可是,这样的东西不该是女送给心爱男的信物吗?
对面,一个男似是注意到了琉璃的眼光,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待他看清了那个香囊的时候,他的嘴角不自主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知道那是谁的吗?”淳的口泛出一阵苦涩。琉璃看向他,并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自他们从太宫回来,这一路上他们就似约定好了一般彼此沉默不语。仿佛谁都不想打破这样的宁静似的。
琉璃心知他心其实是很苦的。也听了刘喜说了些关于太宫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的事,也知道了淳的苦恋。于是在心,她也不由自主地同情起这个看似刚强的锡王来。只是,刘喜没有告诉琉璃,那个被淳视为生命的女,其实和自己是有些相像的。
寂寥的气氛在这顶小小的轿反复流转,争相辉映。琉璃抬眼看他。淳的面容此刻是落魄的。就如同打了败仗一般,死气沉沉。他的看似平淡无波的眼,似乎仍有千军万马不受抑制地奔驰。
“柳如烟……”淳淡淡地说,嘴角漾出一丝苦笑。然后他娓娓道来。
“那年,我就和你这般大的时候遇到了她。她本是月国的公主,因为月国灭国,她被手下拼死护送到大昭境内。我还记得初次见她时的模样,如同一个受了惊吓的小狗,那样蜷缩在一团。她的身旁虽然跟着下人,但他们的状况却比她也好不到哪去。她,就那样跪在我的马下,求我救她。”淳抬眸,眼盛着浅浅的泪水。
“忘记说了,那天我本是外出跑马,在山间的一条幽深的古道,看见她就坐在那里。当时我身旁的下人以为遇到了刺客,慌乱用剑刺伤了她。我看到她的肩膀汩汩地流着鲜血,那血的颜色染红了她的衣袖和裙摆,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掉下一丝一毫的眼泪,只是拼命地求我救救他们。后来我得知了她是月国的公主,月国亡国,只有她一个皇室人得以逃生。”
淳似沉浸在回忆之,那脸上竟有了些许琉璃不曾看懂的神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