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宾特洛甫曾出任“第三帝国”外交部长,预定将于3月26日,星期二,出庭为自己辩护。一个星期前,里宾特洛甫的新律师马丁-霍恩曾在上午十时许的上午段休息时,把吉尔伯特上尉逼人困境。年轻的霍恩一头黑发漂亮地向后流,一到自命不凡的样,问吉尔伯特是否注意到近来他的当事人有何异常之处。霍恩说,毫无疑问,医生知道里宾特洛甫给军事法庭写过一封信,提出对他施以酷刑致死,以为纳粹犯下的暴行抵罪。吉尔伯特说,是呵,他熟悉这封信。霍恩继续说,很显然,他的当事人神经决崩溃了。吉尔伯特嗅到一种神经错乱似的抗辩的味道,借故走掉了。
跟他的前任弗里兹-索特一样,霍恩发现里莫特洛南确实令人恼火。霍恩抱怨说,他的当事人注意力不能长时间集,在一下扯到之前,不能从A转到B。里宾特洛甫在牢房里不停地踱步,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件搜寻一份可能救他一命却永远找不到的件。霍恩让他玩一种测试神经错乱的游戏,因为他觉得他的当事人可能是个候选人。
在里宾特洛甫开始出庭为自己辩护的前一天晚上,安德勒斯上校检查过监狱区。他视察了里宾特洛甫的牢房,但未曾驻足停留。牢房里那种混乱和具烘烘的味儿使这个讲究仪表的军人感到厌恶。他只是问了一句里宾特洛甫睡得怎样。里宾特洛甫好不容易才止住了颤抖,道:“当然,你们美国人的安眠药比我们德国人的要好。”安德勒斯点头表示同意,并继续往前走。他同负责战俘保健的医生路德维希-弗鲁克探讨过里其特洛甫的失眠症。安德勒斯担心,要是里宾特洛甫把安眠药都存了起来,他可能要自杀。要是服了安眠药,他在审判室里就会昏昏欲睡的。上校害怕报纸L出现大字标题:狠毒的囚犯给拖上了纽伦堡被告席。弗鲁克想出了一个办法——让他服用餐厅烘烤小苏打压制而成的安慰剂。这样,里宾特洛甫就睡得跟一只小羊羔似的。
那天傍晚,里宾特洛甫给带到会客室,以便在第二天他的抗辩开始前同霍恩举行最后一次会晤。当他们隔着铁丝网相向而坐时,霍恩把一张纸条递给看守检查,而后从铁丝网眼里交给他的当事人。早些时候,里宾特洛甫曾给戈林写过一张便条,要他为自己作证。戈林参加了希特勒召开的关键的外交政策会议。里宾特洛甫认为,帝国元帅可以证实,他身为外交部长总是竭力提出和平的外交方案。里宾特洛甫一把抓过那封信。戈林在他的要求下画了一条线,在线的底下写道:“我只知道里宾特洛甫主张战争。”
德雷克塞尔-斯普雷彻在饭店与哈伦-阿门上校用晚餐时,商讨方略,为驳倒里宾特洛甫的辩护作最后的准备。阿门喝了不少酒,不过对他的思维或好斗劲儿却无明显影响。斯普雷彻不无惊讶地发现,自己与阿门共事。他通常的顶头上司是阿门的对手罗伯特-斯托里上校。
在杰克逊对赫尔曼-戈林进行的盘问结束后的晚上,斯普雷彻就即将审理的里宾特洛甫的案与首席检察官进行了谈话。后来他认为,自己将协助杰克逊为盘问里宾特洛甫进行准备。他为辩驳一事做了一段时间的工作,发现杰克逊因头痛感冒而痛苦不堪,性急暴躁。杰克逊通知斯普雷彻,阿门上校将处理对里宾特洛甫的盘问工作。当杰克逊打断他的谈话时,斯普雷彻开始表示失望。他说,情况就是如此。斯普雷彻纳闷,杰克逊为什么要离开竞技场。难道戈林的案把他搞得那么惨?
里宾特洛甫违反狱规,在熄灯号后跳下床。监狱办公室里的一台收音机大声播放着美国流行歌曲。看守们在操场旁边的体育馆里打篮球,没完没了地大声喧闹。在牢房里甚至听得见篮球打在体育馆地板上的撞击声。里宾特洛甫朝他的看守大喊大叫,要他们停止大声吵闹。明天他将去受审以决定他的生死存亡。看守命令他住嘴,**睡觉去。
里宾特洛甫让《得克萨斯之魂》搅得心烦意乱。对他来说,古典音乐总是莫大的慰藉。他想起他最心爱的小提琴曲《永远催我奋进的同志》。他母亲英年早逝后,这支歌曲给他以安慰。他的小提琴抑制了他的青春激情。当传来最为可怕的战争消息时,他亲手拉起这支曲。但是,在加拿大广表的原野上奏出了他最甜美的音符,那是他失去的天堂。
里宾特洛甫青春年少时因迷恋一个女孩一直追到加拿大,他失去了这个女孩却爱上了这个国家。当然,加拿大人或许有点粗俗。他是在英国学的英语,加拿大人老爱笑他说话的b-d。由”D音。他们总是捉弄他。每次要穿那件英式花呢夹克时,他总发现每个衣袋里部塞满了石儿,到最后他只得把这件走了样的衣服扔掉。他认为,这正是他们天真单纯的幽默感呢。他留了下来,先后干过几样工作——在蒙特利尔当银行职员,在一家建筑公司当制图员,为纽约的一家报纸写新闻稿。1914年一次大战爆发。那时他已回到加拿大,打算在加拿大安身立命。他身上只有一个肾,本来可以轻易逃避兵役的。但祖国的吸引力证明是太大了。里宾特洛甫回到德国参战。
鲍里斯-波列伏依侧身俯在俄国大名鼎鼎的漫画家鲍里斯-西莫夫的肩上。波列伏依观看着,为艺术家如此迅速地勾画出里宾特洛甫之魂而深为惊叹一一惊吓而锐利的目光,寒酸破旧的衣裳,无望找到工作的失业的售货员似的神情。“你把衣服做得太邋遢了。”波列伏依说。“别担心,”西莫夫笑着回答,“等他们把他送上绞架时衣服就会拉平的。”
“他总是提醒我们,自己厄运当头。”霍华德-史密斯说。“过去那些日里,他显得满英俊的,甚至很强壮。他会来到会客室,说几句俏皮话,如:“先生们,我们无限的耐心就要耗尽了。一小时前,国防军已越过俄国边境。’那阵我们实际上害怕里宾特洛甫。”
劳伦斯法官要求保持法庭秩序。马丁-霍恩传入他的第一位证人,来自莫伊兰的要人古斯塔夫-施腾格拉赫男爵。男爵头已秃顶,仪表端庄,穿一身深灰色的西服,左胸前的衣袋里插着一条手绢。里宾特洛甫追随希特勒时,男爵曾掌管外交部。在证人席上,对他的老上司来说,他起了如果说令人羞辱却也有益的作用。他作证说,里宾特洛甫曾不止一次告诉他,希特勒不需要外交部长。他里宾特洛甫不过是元首的旅行秘书而已。
里宾特洛甫的私人秘书玛格雷特-布兰克夫人第二个出庭作证。霍恩问,她的上司对希特勒的态度怎样?“里宾特洛甫先生对元首总是表现出最大的钦敬和崇拜。”她回答,“赢得希特勒的信任是他一生的主要目标。在执行元首所规定的任务时,里宾特洛甫先生完全不顾自己的利益。”检察官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马克斯韦尔一法伊夫对助手耳语道:“难道他们没有事先讯问过证人?”检察官没有要求盘问布兰克夫人。她口里几乎讲不出更好的内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