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主母,愿母亲安乐无忧。”苏济东躬身地对柳氏行礼问安,柳茹气度雍容地淡然点头,随后对身旁随侍的小丫鬟说:“快搀大公子起身。”丫鬟闻言规规矩矩地照做。
“哥哥!”一见苏济东,少年心里不禁满怀喜悦、正想上前问候兄长,柳氏却一把强硬地拉住苏临湘,涂着豆蔻色的指尖绷得发白,不肯让湘儿上前。
苏临湘素知母亲厌恶兄长,柳氏虽然对苏琏这个庶长子不曾刻意亏待凌虐,但也算不上真心喜欢,苏临湘不愿违逆母亲意愿,只得堪堪止住脚步。
“济东恭贺临湘弟弟高中探花,愿湘儿鹏程万里、扶摇上青云。”见过主母后,苏济东躬身对苏临湘贺喜。柳氏点头后微微颔首,朱唇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语含深意:“只盼你是真心实意地愿湘儿好。”
“娘…”苏临湘察觉到母亲话里藏话,正要出声…苏济东连忙语气真挚道:“济东自然是真心愿弟弟好。”挥手让苏济东先行告退离开后,柳氏拉着苏临湘回房继续用膳。
稍稍走开几步后,苏济东伫立在月牙门口,回身凝视搀着美貌妇人离开的清俊少年,苏济东微微低头垂眸,掩饰住眸底的一片暗色。他轻轻启唇,不断呢喃湘儿二字,像是将少年藏在口中不断含弄。
在花园里洒扫的一个年轻婢女见长身玉立的大公子孤单零落地站在月牙门前,顿时心生怜悯,她不禁为苏济东打抱不平道:“夫人对大公子也太凉薄了些…”
听闻她口出埋怨苏氏之语,一旁侍弄花草的老嬷嬷皱眉斥责年轻婢女道:“你才进府不久,又晓得些什么…只管干好自己手里的活计,莫要议论主人家口舌是非!”
老嬷嬷不禁回想起苏府的一段淹没在岁月里的陈年旧事:苏临湘如今年方十七岁,正是舞象之年,他的庶兄苏济东较他年长三岁有余,今年已经弱冠。
苏济东生母原是随柳氏一同陪嫁到苏府的媵嫱侍女,名唤思琴者。苏琏一次醉酒后…竟神智昏聩到在柳氏房里与思琴颠鸾倒凤!
苏琏素日并非好色之辈,他与柳茹伉俪情深,夫妻之间举案齐眉、和和睦睦。苏琏心知此事必有蹊跷……他不愿让一个下贱婢子离间夫妻情分,幸而柳茹当日回归娘家居住,未曾撞见这桩荒唐丑事。
苏琏便先寻了个由头将思琴遣到别院里,打算日后拿些银两、分些田地给这女子的父母兄弟,再让思琴回家寻个良人,就此隐瞒下这桩荒唐事。怎知这思琴不过与苏琏春风一度便珠胎暗结,还大吵大闹到了苏老夫人、柳氏面前!
苏老夫人见柳氏入门两载腹中依旧毫无动静,虽则本朝法度律令规定: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但到底苏琏已经考中进士、贵为朝官。苏老夫人不忍堕下思琴腹中长孙,索性和稀泥让苏琏将思琴收做通房,待孩子生下之后再交由柳氏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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