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灯光下，江砚直起身，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指尖与掌缘沾染的猩红尚未完全凝固，那是谢言的血，带着生命挣扎过的温热和粘稠感，与他本身冷白的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的目光从手上移开，重新落回床上。

        谢言正深陷在伤口的剧痛与失血的晕眩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到左臂上那片模糊的血肉，带来新一轮的尖锐痛楚。他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凌乱的黑发，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痛苦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江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与这残酷场景格格不入的、近乎温柔的动作。

        他伸出那只沾着血的手，用指背，极轻、极缓地抚上了谢言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怜爱，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温热的、属于谢言的血液，随着他的动作，被均匀地涂抹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带着铁锈味的痕迹。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错。江砚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谢言的，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因剧痛而放大的恐惧，以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的视线温柔得令人窒息，深邃的眼眸里漾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晕。

        “谢言，”他开口，声音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致命的蛊惑，“要我救你吗？”

        谢言猛地瞪大眼睛，涣散的目光因强烈的抗拒而凝聚起一丝微光。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不……需要……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剧烈的疼痛让他话语断断续续，但那拒绝的意味却斩钉截铁。

        江砚的目光依旧温柔如水，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倔强的瑕疵。他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味。

        “杀了你？”他轻轻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我还并不打算那么做。”他的指腹摩挲着谢言脸颊上那道血痕的边缘，动作亲昵得可怕，“毕竟，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谢言。”

        “哈……”谢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着痛楚的冷笑，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滚……真恶心……”

        “恶心？”江砚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词，随即，他眼底那抹痴迷的光晕更深了，几乎要将谢言的倒影完全吞噬，“也许吧。但你的厌恶，你的反抗，你此刻恨不得撕碎我的眼神……所有这些，都让我觉得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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