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戈虽答应赶路，却并未真的只顾疾驰。她特意吩咐了侍卫们，尽量选择平坦官道，车速也控制得平缓。宽大舒适的马车内铺了厚厚的软垫，备着温水、清茶和易消化的点心。

        夏侯怜月果然守信，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靠在软枕上，或闭目养神，或看看窗外的景色。只是连日拘在车中，再舒适的布置也难免让人感到沉闷。

        唐挽戈将他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于是，即便行程紧张，每逢路过风景殊胜之地，或是碧波万顷的大湖，或是奇峰突起的山峦，或是枫叶如火的峡谷；亦或是抵达某处稍显繁华的州府都城，她总会勒令车队暂停。

        “哥哥，下车透透气，活动一下筋骨。”她总是这样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他扶下马车。

        有时，是牵着他在湖畔栈道慢慢走上一段，看水鸟掠过粼粼波光；有时，是带他登上附近不高的观景亭，极目远眺山河壮阔；若在城中，便寻一处干净的茶楼，临窗坐下，点几样当地特色的小食，听一听市井喧嚣。

        她似乎总有办法，在短暂的停留里，为他找到一点乐趣。有时是一包刚出炉、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有时是一枚造型别致、带着当地风格的玉佩或香囊，有时甚至只是一枝开在路边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她随手折来，别在他的衣襟上。

        “看，像不像星星？”她指着那朵蓝色的小花，眼睛亮晶晶的。

        每每此时，夏侯怜月眼中的那点沉寂和路途的疲惫便会悄然散去，换上浅浅的笑意。他会接过她递来的任何东西，小心收好，也会在她指着某处奇景、说着些逗趣的比喻或当地轶闻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妻主怎知这么多？”有一次，他望着远处如黛的群山，忍不住问。

        唐挽戈正掰开一块桂花糕，分一半递给他，闻言挑眉，故作深沉：“本王嘛，自然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顺便……拐了个全天下最好的王妃。”

        夏侯怜月被她逗得耳根发红，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意一直沁到心底。

        马车辘辘，继续向北。窗外的景色从丰饶的平原逐渐变得开阔苍茫，风里也带上了北地特有的干爽与凉意。但车厢内，却始终温暖而安宁。有她精心搜罗的小玩意儿点缀，有她时不时冒出的俏皮话解闷，更有她无微不至的关切环绕，漫漫长路，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

        夏侯怜月靠在窗边，看着身侧正埋头认真剥着松子、准备攒一小把给他的唐挽戈，阳光透过车窗，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影。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似乎……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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