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筱雨觉得耳边微微发烫,那热度像是被温水浸透的蚕丝,轻轻贴在肌肤上,痒而绵长。
她从未设想过顾景珩的模样或声音。
在她的生活里,他一直是以文字这样一种平面的形式存在着——零散、克制,停留在萤幕那一端,像一张字迹工整的信笺。
可当那道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些原本安静的印象忽然有了重量,贴近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声音平和沉稳,像冬夜里炉火将熄未熄时,木炭轻轻迸裂的一声微响,带着余温,却不灼烫。
语速不快,咬字清晰,听不出明显的腔调。或许是结束了漫长的一天,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时间磨过的绒布。
「打扰你了吗?」
「不会。」她不自觉放柔了声调。
他们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像是在慢慢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话不多,却始终没让气氛冷下来,彷佛不愿太早结束这通电话。
她却听出了一点异样——那是一种刻意填补每次可能出现的沉默的感觉,像怕空白一出现,一切就会瞬间消散。
「……你好像……有心事?」她斟酌着用词,终於轻声说出口。
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什麽,话一出口,还顿了一下。彷佛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未起,心却先沉了半寸。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些防诈骗的提醒——深夜、语音来电、陌生的关心,几个关键字自动拼凑在一起,像短影片里循环播放的警示字幕,红底白字,刺眼又荒谬。可他的声音又那麽真诚,让她瞬间怀疑,自己的防备是否过度?
「没有。」顾景珩在那头说,声音压低了些,像从x腔深处缓缓浮起,「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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